再次醒来时,法斯离脑子昏沉恍惚。
眼前一片漆黑,象是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
因为他能感觉到脸上有东西,象是一块布。
他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双手被柔软的布条束缚到了身后。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弄不开。
甚至还因为用力弄得手腕有些生疼。
“怎么回事?”法斯离低喃出声。
他躺在不知名的地方,脑海里思绪乱成一团。
霎那间,昏过去前男人阴鸷的话在他脑海中回想着。
法斯离不禁打了个冷战。
所以,他这是被裴铮那个疯子给关起来了?
他尝试着坐起来,可双手背在身后,加之他现在脑子还晕乎乎的,有些使不上劲。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现在浑身无力,连喘气都觉得累。
他的身体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道洪亮圆润的嗓音突然在法斯离耳边响起,是个妇人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喜庆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什么喜事。
法斯离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人见状立马上前温柔地将他扶起来。
“郎君可有哪里不舒服?”
主家可说了,这位郎君身体不好,得时刻注意着,可不能叫人磕了碰了。
法斯离借着她的力坐起来。
法斯离看不见,头上的布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朝着声音来源道:“劳烦将我头上的东西取下来。”
那人一听立马”哎哟“一声,语气略显夸张:“新郎君可莫要开玩笑,这盖头得等拜了堂由新郎官亲自取下来。”
法斯离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什么成亲?什么盖头?
法斯离严重怀疑他幻听了,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人通知他要成亲了。
成亲这种事情都不需要本人知情同意了吗?
站在旁边的喜婆掩嘴一笑,她调侃道:“郎君这是高兴坏了啊,怎么睡一觉起来连自己要成亲的事情都忘记了。”
喜婆婆笑得眉眼都看不见了。
但没人比她更懂她此时的笑有多勉强。
今日这桩婚事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的婚事,如今坐在床上的这位只怕是被迫的。
不然哪有新郎君成亲当天是被束缚住双手的啊。
只不过她是喜婆,领了主家的赏钱。
有些事情她自然也管不着,相反她还得管住自己的嘴,做好分内之事。
喜婆也主持过不少婚事,大多数是男女之间的。
当然,男子的也有,只是不多。
她自认为自己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了,直到她为熟睡的新郎君上妆,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她竟意外地怔神片刻。
她甚至知道了为什么那位主家要强娶眼前的少年了,就单说这张脸,无论男女,只怕看到都要忍不住心动。
就这般秾艳惊绝却丝毫不女气的容貌,换做是她,她都想娶回家。
法斯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现在这状态是被人下了药。
下药的人是谁也不用多想,肯定是裴铮那个混蛋!
昏迷前男人的那个吻他还记得。
他是万万没想到,裴铮居然是断袖!
还是个馋他的断袖!
一想到自己是主动上门的,还跟人家睡了那么几天,法斯离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摇晃着脑袋企图将头顶所谓的盖头掀下去。
喜婆吓得连忙伸手阻止他,“新郎君可不兴这样,再着急也得等拜了堂呀。”
着急个鬼,法斯离一肚子的火气。
他对着喜婆开口:“劳烦帮我解开绳子,我是被逼的,我压根不认识什么新郎官!”
不管那人是不是裴铮,他都得说自己是被绑来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真成亲。
闻言喜婆面露难色,秉持着职业操守,她还是安抚着法斯离:“瞧瞧新郎君,都乐昏头了。”
“还有一刻钟就拜堂了,您不用这么着急的。”
喜婆一边说着,将他头上歪了些盖头重新盖好。
法斯离真的是气笑了。
这人到底是从哪听出他着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喜婆的意思还有一刻钟拜堂,不行,他得赶紧跑路。
法斯离站起来就要跑,结果人刚站起来就觉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因为起得太猛,他甚至有些恶心。
恍惚间喜婆连忙伸手扶住他,嘴里还说着鬼话:“哎哟瞧瞧,郎君都急成这个样子了。”
要不是被绑着的人是自己,法斯离都快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了。
盖头下的他黑着脸,正想再争取一下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喜乐。
听起来热闹极了。
喜房里的喜婆似乎也有些诧异。
不是还有一会才到时间吗?怎么喜乐现在就起了?
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刚打开门两个小丫鬟就出现在门口。
她们笑着朝喜婆道:“喜婆婆,主家说可以拜堂了。”
哈?
喜婆有些懵,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她正想问,但是看到两个丫鬟的脸色她就收住了嘴。
今天这桩婚事本就是强娶,那主家不按规矩来似乎也挺合理的。
她笑着回两人,“好嘞,新郎君就在里面坐着呢。”
说着她走了进去,到法斯离身边她轻声道:“新郎君,咱们这就走吧。”
喜婆和丫鬟一人一边将人扶起来。
法斯离想挣扎,可是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被人扶着,他几乎是完全将身体依靠在旁人身上。
“你们这是绑架,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少年有气无力地控诉着这场荒诞的喜事,语调委屈。
喜婆闻言,和身旁的丫鬟面面相觑。
但是无人说话,她们只是拿钱的。
法斯离被人半搀着走了一会,耳边的乐器声越发高昂。
若非这场婚礼的主人公不是他,估计他也会跟着欢笑。
隐约间,法斯离感觉他们似乎到地方了,因为喜婆和丫鬟站住了脚。
有人在高声唱和着:“一拜天地!”
法斯离不想动,身边的喜婆却轻轻伸手放在他的脑后。
法斯离如今浑身发软,根本无力反抗,完全顺着喜婆的力道垂下了头。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喜乐声也变得忽远忽近,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高亢激昂。
法斯离被搀扶着再次弯腰。
他咬着牙,在心里把裴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夫夫对拜!”
弯腰的片刻法斯离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礼成,送入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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