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苏默转身往黑市深处走。
一颗一级弹，材料成本大约2海贝点，这是之前的行情价，现在子弹涨到6点一颗，原材料很有可能也要涨。
苏默没急着买，先看看情况，他沿着主通道一路往里走，挨个摊位问价。
问了一圈后，材料果然涨了。
弹壳：0.3-0.5点一颗。
底火：1-1.2点一套。
火药：0.8-1点一份。
弹头：0.3-0.5点一颗。
加起来，一颗子弹的材料成本已经涨到3点。
这说明黑市上的摊主也不傻，子弹涨价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原材料跟着水涨船高是必然的。
“一颗子弹6海贝点，成本3点。”
“利润率……百分之百。”
苏默皱了皱眉。
看起来还行，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蹲在地上，拿手指在地上划拉，嘴里念念有词。
现在手里有742点。
涨价前，成本2，742点能买371颗材料，造371颗子弹，赚742点。
涨价后，成本3，742点只能买247颗材料，造247颗子弹，赚741点。
“靠！这涨价和没涨没有一点区别？”
好吧，只有1点的区别。
合着自已忙前忙后，多担了风险，多费了口水，最后到手的钱反而亏了1点。
不，还是不对。
苏默站在摊位前，来回踱步。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材料凭什么涨？
子弹涨，是因为拾荒队抢着买，需求量暴增了，这是供需关系。
原材料涨，是因为卖材料的人觉得子弹都涨了，我也该涨。
这是跟风，是情绪。
可问题是，原材料的需求并没有暴增，做子弹的人还是那批人，产量还是那个产量，甚至因为弹壳被垄断，开工的人还少了。
材料涨价是情绪驱动的，不是供需驱动的，情绪会退潮，供需不会。
“所以材料明天必然会降，今天买必然会亏。”
想清楚了这一点，苏默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那就明天再来。
今天先不急着出手，等价格回落再抄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磨破袖口短褂的男人凑到摊前，看样子也是一名机械师学徒，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污。
“老板，你这弹壳能不能便宜点，0.5点一颗实在太贵了，万一明天子弹价格跌回去，我囤这一堆原材料，岂不是全部砸手里？”
老板躺在箩筐上，双手枕着脑袋，嗤笑一声。
“我说你们这些机械师，一个个都抠门的要死，这做生意，有赚就有赔，哪能没有风险，说不定明天子弹继续涨，你买回去不就赚了吗？”
“那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老板懒懒的说道：“别看了，瘦皮猴欠了高利贷，跑路了，现在整个黑市就我一家，不信你问问旁边那哥们，他都转了几圈了。”
老板说完，用手指了指苏默。
苏默尴尬点点头：“是这样的，老板说的没错。”
“你看，我没骗你吧。”老板笑道。
那人犹豫片刻，说道：“那给我来十颗。”
“我劝你多买点，我手上现货也就这点，卖一份少一份，新货那边调不过来，想要补货，最少得等三天后才有。”
这话落进苏默耳朵里，他心头猛地一跳。
独家经营，现货有限。
三天之后才会有新货。
也就是说，只要自已把老板手里这批现货全部吃下，所有人都买不到材料，市面上没有材料，就造不出一级弹。
子弹价格，必然还要往上涨。
原本他还想着等明天来。
现在，他知道自已不能再等了。
直接干票大的。
“老板，你这摊上所有的弹壳，我全要了。”
摊主也是一愣，猛地从箩筐上坐起身来，原本懒散的神态一扫而空，上下打量了苏默两眼，有些不敢相信。
“全部？你可想清楚，这不是小数目，万一行情反转，子弹价格往下一掉，这么多弹壳砸在手上，血本无归。”
一旁的机械师学徒也怔住了，连忙跟着老板劝。
“对啊兄弟，你可千万不要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你我都是机械师学徒，一天产量撑死十颗。”
苏默在心里冷笑。
一天十颗，那只是普通的机械师学徒。
而他呢？直接上机器，加上自已的天赋，再加小助手，一天150颗，足足是他们的十五倍。
这就是他敢梭哈的底气。
机械师学徒继续劝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行情就这两天，说不定明天就跌回原价了，你这么多拿回去，铁定裤衩都得亏没。”
苏默目光灼灼，一字一句说道。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就赌明天子弹的行情还会继续往上涨。”
机械师学徒见苏默态度坚决，重重叹气，仿佛已经见到了陨落的天才。
老板却是拍手称赞：“好小子，有魄力，既然你铁了心要，我也不多劝，这里一共是220颗，全是品相完好的复装弹壳，0.5点一颗，合计110海贝点。”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钱货两清，盈亏自负，倒是别赖我头上。”
“放心，规矩我懂。”
苏默正准备掏手环，目光忽然注意到角落的箩筐，便指着问道：“老板，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老板看了一眼，解释说道：“那些是挑选出来的残次品。”
苏默走过去，伸手扒拉了几下。
发现这里的残次品大概一百枚左右，品相跟上次瘦皮猴卖他的差不多，应该是同一批，其中小部分修一修还能用。
“这堆残次品弹壳怎么算？一并都卖给我。”
“你买这些东西回去干嘛？”摊主一愣，这玩意儿平时都是放在角落吃灰，哪有人愿意买残次品的。
一旁的机械师学徒也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完好弹壳赌行情已经够冒险，再收一堆残次品，这完全就是当冤大头。
“最近收了个学徒，拿回去让她练练手。”苏默解释道。
摊主狐疑地打量苏默两眼，倒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些东西也只能给学徒练手了。
“既然如此，你给五海贝点拿走吧。”
这个价格，苏默能接受。
手环一扫，爽快的付了款。
苏默分别把良品和残次品装进两个不同的袋子里，双手拎着两个大袋子，转身挤出了黑市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