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苏默早早的醒来。
  他翻身下床,推开办公室铁门,阿鱼已经蹲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一块破布,正在擦冲压机的机身。
  “队长早。”
  “早。”苏默点点头:“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黑市。”
  “材料不是还有吗?我们去黑市做什么。”阿鱼疑惑的问道。
  “看一看风向,顺便买点东西。”
  风向?
  阿鱼愣住了。
  这方舟里面全是铁壳子,哪里来的风?
  还没等她追问,苏默已经走出去。
  阿鱼连忙放下抹布,追上去。
  “队长,等等我!”
  两人沿着B区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里比前几天安静了不少,原本这个时候,拾荒队应该已经整装待发,走廊里到处都是检查装备、搬运物资的人。
  今天却冷冷清清,好几间舱房门都关着。
  “怎么没人出外勤?”阿鱼小声嘀咕。
  苏默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第三拾荒队的仓库门也关着,门口没有一个人影,往常这个时候,马大壮应该已经在门口抽烟了。
  “不知道,可能都还没起吧。”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轿厢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苏默先是到公告栏处,看了一下。
  还是昨天那张通知。
  并没有其他大事件。
  正因为如此,苏默的心越发不安。
  往往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到C区,黑市的人比往常少了一些,但也不算冷清,苏默径直穿过几排摊位,寻找钱老板的身影。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钱老板的生意并不差,所以他一定会来黑市摆摊。
  很快,苏默就在黑市靠里的位置找到钱老板。
  钱老板的摊位前,围着几个客人。
  他正拿着神油,兴奋的介绍着。
  “兄弟,我不是吹牛,这款神油,我一直在用,效果杠杠的,要不是看你是熟人介绍来的,我一般人不告诉他。”
  隔着老远,就听见他在吹牛逼。
  苏默听得一阵无语。
  钱老板这人卖东西很有水平,说出去的话连自已都骗。
  要不是苏默对他有足够了解,指不定也要上当。
  “钱老板。”
  钱老板猛地一激灵,抬起头看见苏默,笑着说道:“哟,苏师傅!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不是想通了,要来一瓶神油试试?”
  “额,我不买神油。”苏默尴尬说道。
  “哦,我懂了,你等我一下。”
  说着,钱老板就开始收拾摊子。
  瞧这架势,是准备去和谁大干一场。
  苏默连忙制止他:“你收摊子做什么?”
  “不是去小房间吗?”钱老板诧异道。
  “额,小房间改天再去,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在你这里买点药。”苏默说明来意。
  “我就知道你小子指定出了点问题,说吧,要点什么?早泄还是阳痿?”
  淦,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苏默强压着耐心,说道:“我想买点退烧药、消炎药、外伤药膏,各来两份。”
  钱老板手上动作一顿:“你买这些做什么?”
  “我买来备着不行吗,你就说有没有?”苏默逐渐失去耐心。
  钱老板立刻从矮凳上弹起来,手脚麻利地在摊位上翻找:“有有有,退烧药,这个,旧世界留下的药片,虽然过期了,但效果还在,五海贝点一板。消炎药膏,八海贝点一盒。外伤药,这个最便宜,三海贝点一包,止血消炎都能用。”
  苏默拿起退烧药看了看,锡纸包装已经发黄,上面印的字模糊不清。
  “过期多久了?”
  “嗨,你管它过期多久,能吃就行。”钱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放心,我自已都吃这个,效果好得很。”
  老子信你个鬼!
  苏默知道这老小子满嘴跑火车。
  但他也没办法。
  游民区没有医生,只有药贩子。
  药贩子手里的药也是从污染区搜刮来的。
  乱七八糟的都有。
  有些没说明的,吃下去是生是死,全靠天意。
  上层区倒是有医疗舱,可那是给白袍执法官和A级拾荒队准备的,说来说去还是游民的命不值钱。
  苏默没接话,把三样药各拿了两份,又扫了一眼摊位角落,看到几盒密封的注射剂,标签已经看不清了:“那是什么?”
  “抗生素。”钱老板声音压得更低:“这个贵,一盒五十海贝点,就剩三盒了,你要的话给你算四十五。”
  苏默想了想:“来一盒。”
  “行,那这些一共七十七点。”
  苏默亮出手环划了钱过去,把钱老板递过来的药装进布袋里。
  苏默站起身,装作随口问了一句:“最近这两天生意怎么样?”
  钱老板叹了口气:“别提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生病的人特别多,我这存货都快见底了。”
  苏默心头微微一动:“都是什么病?”
  “不知道,一个个捂得严严实实,问了也不说什么病,一个劲的买药。”
  钱老板说到这里,忽然想到苏默,眯着眼睛看向苏默:“你该不会也患上了这种怪病吧!”
  “你想死,别拉上我。”苏默眼神一冷,这话要是传出去,搞不好今天晚上执法队就会上门,到时候怕是要惹上麻烦,
  钱老板被苏默的严肃吓了一跳。
  笑着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咱们嫖友一场,我怎么会害你呢,老哥给你道歉,刚刚那话我说的不对。”
  苏默冷哼一声,把钱老板递过来的药装进布袋里:“你最近也注意点,来买药的人多,别离太近。”
  “嗨,我在这黑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病没见过,没事。”钱老板拍了拍胸脯,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你搞了个工坊?”
  “你从哪听说的?”苏默问道。
  “哪听说的你甭管,无风不起浪,你那个工坊,最近缺不缺人手?我认识几个朋友,以前在拾荒队干过,现在没活干,你要是招人……”
  “不缺。”苏默站起来:“走了。”
  “诶诶诶,别急着走啊,不去小房间……?”
  苏默头也不回,带着阿鱼挤出黑市人流。
  阿鱼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队长,小房间是干什么的……”
  “别瞎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