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回到 A016 舱房。
  便迫不及待的把手里净化水小桶搁到桌面上,拧开上面密封的金属旋盖,里面的水通透清亮,灯光照上去干干净净,看不到半点杂质。
  再想到以前喝的浑水。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默举起小桶,仰头喝了一大口。
  没有铁锈味,也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漂白粉涩苦,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甘甜,味道就和前世的矿泉水差不多。
  “这才叫人喝的水。”
  苏默擦了擦嘴巴,打了个饱嗝。
  十海贝点,贵是真贵,但物有所值。
  沧墟方舟底层百万游民,人人都要喝水,浑水害人,净化水又被上层牢牢把控,价格居高不下。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已能捣鼓出一台简易过滤器,不用依赖上层的模块,那岂不是发财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过滤海水、祛除辐射微粒哪里是简单活计,不光要特殊滤料,还得抗腐蚀的壳体,废土上找这些材料难度堪比三级弹。
  现在自已手里一级弹的路子刚刚铺开,不能好高骛远。
  想到这里,苏默看向旁边的压缩饼干。
  铁盒表面布满磕碰的凹痕,漆皮大片剥落,看着存放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苏默指尖抠住盒缝,用力一撬,“啪” 的一声铁盒弹开。
  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块棕褐色的压缩饼干。
  没有返潮发霉,保存完好。
  “运气不错,看来我也没这么倒霉。”
  苏默撕开包装,浅浅尝了一口。
  很硬,吃上去就和黑面包差不多,但有一股淡淡的麦香味,嚼了两下就变软了,紧接着就是甜味。
  好吃是好吃,享受归享受。
  但是真的贵啊!
  苏默把剩下三块压缩饼干小心放回铁盒。
  低头看了看手环余额。
  还剩181海贝点。
  苏默拍了拍自已的脸,暗自打气。
  “努力工作,争取天天喝净化水,天天吃饼干。”
  苏默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两对黑乎乎的海绵耳塞,塞进耳朵,世界瞬间嗡的一下安静大半,效果还不错。
  “这下总算不怕中途被打断了。”
  他坐回工作台前。
  木箱里还剩余的五十多份弹壳原料。
  原料充足,工具修好,噪音的麻烦也暂时解决。
  接下来,就是埋头造弹,踏踏实实攒家底。
  耳塞隔绝了走廊与隔壁的杂音,再也不用担心干活被外界打断,苏默一轮轮开启【专注到底】,干完一轮就躺下睡满四小时恢复精神。
  几轮循环下来,木箱内五十多份弹壳原料全部耗尽。
  苏默看了看时间,已经到晚上了。
  水壶也空了,压缩饼干也空了。
  地上一片狼藉。
  苏默松开冲压机手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将耳朵里塞着的海绵耳塞取了下来。
  看向满满一盒成品弹药,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日子,是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谁说废土生存就一定要打打杀杀?
  手艺人,在哪里都饿不死。
  苏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然后把工作台和地面清理一遍。
  该扔的扔,该扫的扫。
  打扫完房间,苏默把扫帚往角落里一杵,叉着腰环顾了一圈自已的舱房。
  舱房本来就不大,一张铁架床占去左边一整面舱壁,冲压机立在右边靠墙的位置,再加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工作台往中间一摆,剩下的活动空间,并不多。
  以后如果再增加一个机器,根本就放不下。
  “得换个大地方……”
  苏默觉得这个很有必要。
  游民区四个区,舱房大小其实有区别。
  A区人口最密,舱房最小最破,价格也最便宜。
  B区稍好一些,拾荒队大本营在那儿,不少舱房被改成了仓库和工坊,面积比A区大不少,C区是物资中转区,寸土寸金。
  D区他没去过,记忆里一片空白。
  “B区和C区是最好的选择,但租金肯定不便宜。”
  苏默心里盘算着。
  离黑市越近,租金就越贵。
  具体多少,他不太清楚。
  但肯定不是他现阶段能想的。
  “先不急,等攒够一笔再说。”
  苏默疲惫的走到床前,摔倒在床上。
  双眼盯着头顶锈迹斑斑的舱顶。
  那上面爬着深褐色的水渍,像干涸的血痕,和穿越第一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再看,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他手环里一个海贝点都没有,随时可能被扔进黑海喂鲨鱼,现在他手环里有一百八十多,床底下还压着一盒子弹,明天出了货就是近四百。
  短短几天,从赤贫到小有积蓄。
  “换大房子,喝净化水,吃压缩饼干。”
  苏默闭着眼睛,在心里给自已画了一张饼。
  画着画着,困意就上来了。
  铁架床随着方舟的轻微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像一首难听的摇篮曲。
  隔壁A-015安安静静,赵嫂子今天难得没闹出动静。
  苏默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