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小伙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用了这么多年子弹,还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马大壮那狗日的没骗我。”
  这非洲小伙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
  苏默听上去怪怪的。
  其余几名拾荒队员也拿着子弹打量。
  连连惊叹。
  李不帅冲苏默说道:“苏师傅,你这里一共多少?”
  “二百二十五颗。”
  李不帅亮出手环:“七点一颗,我全要了。”
  苏默把盖子一扣,说说道:“李队长,七点只是昨天的价格,咱们得按今天的价格算。”
  “苏师傅这是要临时加价?”李不帅皱眉。
  “李队长,黑市什么价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苏默淡淡说道。
  李不帅沉默了两秒,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苏师傅,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第八队,队里十二个人,每次出外勤至少需要二百颗。”
  苏默:“所以?”
  “所以咱们可以谈长期合作。”
  苏默摇摇头,拒绝画大饼:“打住,长期合作我随时欢迎,但咱们先谈好这次的合作,这次合作完,才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苏师傅,那你说个价。”
  “八点。”
  “你知不知道,这个价格已经是正常价格的三倍了。”
  “子弹的价格不是我定的,是市场定的,而且子弹的质量你也看到了,对你对我而言,都不亏。”
  “最多7.5。”
  “李队长,现在整个市场就我手里还有货,二级弹的价格想必涨得更高,我相信你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价格比你心里预期要低。”
  李不帅也没想到苏默如此聪明。
  他笑了笑:“不得不说,你们华夏人脑子真聪明,行,八点就八点,成交。”
  说完,亮出手环,扫了一下。
  滴!
  一千八海贝点到账。
  李不帅拍着胸脯:“苏师傅,我李不帅在第八队说一不二,你以后有货,优先给我,我保证.....”
  他顿了顿,憋了半天,终于想起那个词:“......走个面儿!”
  苏默嘴角抽了一下:“你中文跟谁学的?”
  “马大壮。”李不帅一脸自豪。
  苏默竖起大拇指。
  不错,学到了精髓。
  还知道玩梗。
  “行了,苏师傅,我得先走了,下次买子弹再来找你”
  等人走远了。
  阿鱼才从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队长,八点是不是太高了?”
  “你相不相信,我报九点,他们都买。”
  “为什么?”
  苏默解释道:“你注意到他们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什么吗?”
  阿鱼想了想:“工装?”
  “工装外面腰上挂着弹药袋,脚上是防辐射靴,小腿绑着刀,这是出外勤的全套装备,他们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做好了心里预期。”
  “原来是这样。”
  阿鱼似懂非懂点头。
  苏默低头看向手环。
  余额直接来到四位数。
  他的身份终于变成了千户大人。
  阿鱼凑过来,踮起脚尖往上看。
  “个、十、百、千……”
  她数到千的时候,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瘦小的身子往后一仰,差点被脚边的空材料袋绊倒。
  苏默伸手拽了她一把,免得她真摔了。
  “小心点。”
  阿鱼小手抱着苏默的胳膊,盯着手环上的数字看了半天,嘴巴张得圆圆的:“队长……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还差得远。”苏默把空铁盒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过今天可以吃漂亮饭。”
  阿鱼眼睛一亮:“杂烩肉汤?”
  “两碗,加饼。”
  “队长你最好了!”
  苏默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对了,还有件事。”
  阿鱼正美滋滋地想着肉汤,闻言一愣:“什么事?”
  “伸手。”
  阿鱼一愣:“啊?”
  “工资。”
  阿鱼没反应过来:“什么工资?”
  “你入职的时候我说过,干完活给你算海贝点酬劳。”苏默抬起手腕,点亮手环:“从你搬进来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共七天。分拣弹壳、清膛、修废壳,按天算。”
  阿鱼慌忙摆手,两只手摇得像风车:“不用不用不用!队长你让我住工坊,免了船费,每天还管压缩饼干和净化水,我、我已经很……”
  “打工人第一课,忘了吗?”苏默打断她。
  阿鱼嘴巴一顿:“不要想着给老板省钱……”
  “对。”苏默手指在手环上划了两下,开始算账:“底薪,一天5点,七天三十五。绩效,你修好的废壳,67枚,一枚0.2点,十三点四,凑整十五。一共五十。”
  他抬起头:“手环。”
  阿鱼看着苏默亮着绿光的手环,手指在衣角上搓了搓,没动。
  “太多了。”她说。
  苏默手指顿了一下:“多?”
  阿鱼掰着手指头,小声算:“我以前在船板打捞区,一天能挣三四个海贝点就不错了,有时候没活,一整天就蹲在墙角饿着。船费五点是固定的,扣完就剩不下什么,黑面包一点一个,我一天只敢吃一个……”
  她抬起头,眼睛很认真:“队长你给我免船费,管吃管住,一天五点,再加上修废壳的绩效……我以前一个月都攒不下这么多。”
  苏默没接话。
  阿鱼又补了一句:“而且队长你这两千,又不是躺着来的,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了,手都磨出茧了。”
  她指了指苏默的手。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掌心,确实,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已经磨出一层薄茧。
  “以后每七天结一次,干得多拿得多。等哪天队里宽裕了,再给你涨。”他抬了抬手环:“过来,扫一下。”
  阿鱼这才磨磨蹭蹭地凑过来,把自已的手环递过去。
  苏默对准一扫。
  滴!
  阿鱼低头看着手环屏幕,数字从“3”跳成了“53”。
  她盯着那个“53”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语气复杂。
  “谢谢队长。”
  苏默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吃饭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