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李不帅后。
  苏默来到黑市逛了一圈。
  之前消失的那个卖弹壳的老板回来了,价格也跟着涨了,从最开始的0.2涨到现在的0.7。
  摊位前围了不少机械师学徒。
  吵吵嚷嚷挤成一团。
  现在的行情摆在这儿,今天抢到材料,明天就能造出子弹出货,然后赚上一大笔,晚一步拿不到货,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市场饱和,子弹价格就会回调,现在跟风囤原材料风险太大,在这个特殊时期,苏默只能按照每天的产量拿货。
  哪怕第二天价格突然降了,他也有赚头。
  大概了解行情后,转身返回电梯。
  路过一个卖旧书旧图纸的角落摊时,他意外翻到一本薄薄的《旧世界净水设备原理浅析》,在和老板砍了两分钟后,以五海贝点拿下。
  回到 B 区第五拾荒队工坊。
  苏默推开厚重的铁门,工坊内的灯光倾泻而出。
  阿鱼正握着钢刷埋头清理弹壳,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见到苏默回来,她松了口气,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队长,你回来了,黑市行情怎么样?”
  苏默随手把刚买到的薄薄小册子丢到工作台上,说道:“子弹价格没变,材料涨了,这几天我们不大批量吃进,随产随买就够了。”
  阿鱼看到桌子上的书,好奇地伸手指了指:“队长,这是什么书?”
  “一本关于净水器的原理分析。”苏默随口说道。
  “我们是准备做净水器吗?”阿鱼震惊说道。
  苏默拍了一下阿鱼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只是随便翻翻,用来打发时间。”
  阿鱼“哦”了一声,蹲回废料筐前,继续练手。
  苏默走过去看了一下,自已早上买的一百五十份材料,短短出门的功夫,阿鱼已经把弹壳加工了一大半。
  “队长,怎么样?”阿鱼举起一颗给苏默看。
  苏默接过手,看了看,满意的点头:“不错,先把手头活干完,今晚教你装药和压弹头。”
  阿鱼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默点点头。
  阿鱼脸上瞬间漾开笑意,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更快,钢刷在弹壳内壁飞快转动,恨不得一口气把剩下的弹壳全部清完。
  苏默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本泛黄的《旧世界净水设备原理浅析》随手翻开,上面画着错综复杂的管路、滤层示意图。
  粗略扫了几眼才发现,想要搭建净水装置,需要特殊滤料、耐腐蚀壳体,这些东西在沧墟方舟底层都属于稀罕货。
  他合上书本放到一旁,心里暗暗叹息。
  果然,这玩意儿不是看看图纸就能搞定的事,组装,谁都会组装,最困难的是零件。
  没过多久,阿鱼把最后一枚弹壳清理完毕,兴冲冲跑到苏默面前: “队长,全部清完啦!”
  苏默蹲下身子,随意检查几枚,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很好,那我们就开始。”
  苏默搬出装药量具,把火药、底火、弹头依次摆放妥当,神色认真起来:“一级弹三道工序,清膛你已经会了,装药和压弹头,是决定最终成品的关键。”
  阿鱼敛住脸上的兴奋,连连点头。
  苏默拿起一枚弹壳,卡进冲压机模具座,动作很慢,一边做一边讲解。
  “装药,说白了就是看火药的精确程度,多一克,膛压过高,枪管会炸,少一克,弹头推不出去,卡在枪膛里,打不响。”
  “你看这个刻度盘,每一格代表零点一克,装药的时候,一定要看准,对你来说并不难。”
  苏默开始做示范,把火药倒进量具,轻轻一磕,火药顺着漏斗滑进弹壳,沙沙的声音像细雪落在铁皮上。
  “真正难的是压弹头,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冲头往下压的时候,弹头是逐渐被挤进壳口的,压得太浅,弹头松动,上膛时会掉,压得太深,壳口变形,甚至压爆底火。”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压到刚刚好的位置。”
  苏默把一枚弹壳卡进模具座,拿起弹头对准壳口,没有急着压,而是先让阿鱼把手放上来。
  “你感觉一下这个阻力。”
  阿鱼把手搭在手柄末端,苏默慢慢往下压。
  一开始很涩,像推一扇生锈的铁门。
  然后越来越紧,弹头在壳口里被挤得发烫,手柄开始发沉。
  再往下,阻力突然一松。
  “咔。”
  弹头滑进去,手柄自已往下沉了一截。
  “感觉到了吗?”苏默松开手柄。
  阿鱼似懂非懂地点头。
  “再来一次,你自已来。”
  苏默把弹壳退出来,递给阿鱼。
  阿鱼深吸一口气,把弹壳卡进模具座,拿起弹头,对准壳口,慢慢压下去。
  涩,紧,越来越紧。
  她心里牢牢记住方才苏默说的阻力变化。
  可手上力道把控始终差上一截,只听 “咔” 的一声轻响,手柄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又多用了半分力气。
  苏默拿出来看了一眼。
  弹壳壳口已经被挤得微微鼓胀变形。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苏默安慰了一句。
  阿鱼咬了咬嘴唇,又拿起下一枚弹壳重新尝试。
  一遍,两遍,三遍。
  要么压得太浅,弹头晃晃悠悠一拔就掉,要么发力过猛,壳口直接压变形报废。
  一颗接着一颗弹壳被丢进废料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苏默看着筐里堆起来的一堆残次品,心里肉疼得不行。
  这些弹壳每一颗都是花海贝点买回来的,就这么白白糟蹋掉。
  这还是拥有机器辅助的情况下。
  如果手搓的话,将会困难数倍。
  手艺从来不是听一遍讲解就能上手的,力道、手感全靠一次次实操磨出来,最终形成肌肉记忆,急也急不来。
  好吧,苏默是个例外。
  他拥有外挂天赋。
  别人靠经验,靠几百次的练习堆出来的手感。
  他只要进入专注状态,手上的阻力就会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有一根线牵着他的手指,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压到底。
  阿鱼看到自已浪费这么多材料,小脸满是愧疚。
  “队长,对不起….”
  苏默压下心底的心疼,语气尽量放平和:“没事,放平心态,学手艺哪有不交学费的,继续,今天材料管够。”
  阿鱼咬了咬下唇,正准备再一次试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铁皮舱门忽然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工坊里的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苏默抬腕扫了一眼手环时间,心里嘀咕:“这么晚,谁会来找他?”
  他朝阿鱼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待在工作台后边不要乱动。
  然后拿着扳手,走到铁门后,小心拉开一道缝隙。
  门刚拉开,一道人影就顺着门缝猛地窜了进来,还是打了苏默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