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迈是被一阵若有似无的琴音勾到张凌赤的琴房的。
那琴音跟他在钟楼上弹的不一样。没有了那日的激昂或悲愤,倒像是带着钩子,一丝丝往人心里钻——时而缠绵悱恻,像情人在耳边低语;时而又陡然转厉,像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窥视。
“这琴音……有点邪门啊。” 柳思迈摸着下巴,站在琴房外,竟有点不敢进去。
【系统:【叮!检测到高浓度“病娇”气息!张凌赤痴迷值+10!当前痴迷值:40%!】】
“还真是他。” 柳思迈咂舌,犹豫了三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琴房里没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张凌赤坐在琴前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长发散在肩头,手指在琴弦上翻飞,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听到动静,他没回头,琴音却陡然变了调,变得急促而尖锐,像在质问,又像在……欢迎?
柳思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调吓得一哆嗦,往门口缩了缩:“张、张先生,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张凌赤这才停了手,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柳思迈,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路过?” 他的声音比琴音还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王妃的‘路过’,倒是精准。”
柳思迈:“……” 这话说的,好像她故意来的一样。
她干咳两声,硬着头皮走进来:“听你的琴弹得好听,就进来了。怎么不开灯?摸黑弹琴伤眼睛。”
张凌赤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越来越亮,像发现了新猎物的狼。
“王妃知道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自从那日在钟楼,听到你说‘要一场让全城听见的音乐会’,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曲子,才配得上你。”
柳思迈:“!!!” 这位又开始了!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瘆人!
“我、我就是随便一说。” 柳思迈往后退了一步,“张先生不必当真。”
“我当真了。” 张凌赤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比柳思迈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郁的压迫感,“你的眼睛里有火,有挣扎,有别人没有的鲜活……像极了我一直在找的‘缪斯’。”
“缪斯?” 柳思迈皱眉,这词她听过,系统科普过,是艺术女神的意思,“你别乱说,我可不是什么女神。” 她顶多是个“渣女”。
“你是。” 张凌赤很笃定,停下脚步,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至少,是我的缪斯。”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痴迷,看得柳思迈心里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就是系统说的“病娇”?也太带感了吧!又吓人又有点……让人莫名的兴奋?
【系统:【警告!宿主“抖M”属性暴露!请保持警惕!】】
柳思迈:“……” 系统你闭嘴!这叫“欣赏艺术型变态”!
她强装镇定,抬头迎上张凌赤的目光:“那你的缪斯现在想听首轻松点的曲子,比如《两只老虎》,你会弹吗?”
张凌赤:“……”
他脸上的痴迷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那是什么曲子?” 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纵容?
“就是……” 柳思迈哼了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调子简单又欢快,跟琴房里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凌赤静静地听着,眼神从困惑变成探究,最后竟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不是之前那种阴森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的,像冰雪初融。
“我不会。” 他说,“但我可以学。”
柳思迈:“!!!” 这位的接受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不必了不必了!” 柳思迈赶紧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是弹你自己的曲子吧,挺好的,挺……有特色的。”
张凌赤没再逼她,转身走回琴前坐下,重新拿起琴弓(?不,是拨动琴弦)。
“那我为王妃弹一首《魅影》。” 他说,“是我昨夜想到的,关于……藏在面具下的灵魂。”
琴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缠绵,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着人的灵魂,带着蛊惑的力量。
柳思迈站在原地,竟有些挪不开脚步。
她不得不承认,张凌赤的琴艺确实惊为天人。他的琴音里有故事,有情绪,有能让人瞬间沉溺的魔力。
只是这魔力太过危险,像美丽的毒花,明知有毒,却忍不住想靠近。
她看着张凌赤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指间流淌出的旋律,突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当作“缪斯”,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能听到独一无二的曲子,能看到他只为自己展露的、带着病态的痴迷。
这种被极致关注的感觉,让她心里那点“渣苏”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系统:【警告!宿主“享受沉溺”倾向加重!张凌赤痴迷值+5!当前45%!危险预警:中度!】】
柳思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
不行,不能被迷惑!这可是病娇!说不定哪天就把她绑起来,天天给她弹《安魂曲》了!
她悄悄往门口挪了挪,想趁张凌赤专注弹琴的时候溜掉。
刚挪到门口,张凌赤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王妃要走了?”
柳思迈脚步一顿,尴尬地回头:“啊?是、是啊,有点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张凌赤转过头,眼神在暗处依旧亮得惊人:“我的《魅影》还没弹完。”
“我、我明天再听!” 柳思迈拉开门,“明天一定来!”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跑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琴音,像一条无形的线,缠绕着她的脚步,带着蛊惑的意味。
柳思迈拍了拍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太吓人了……” 她喃喃道,“比蒋齐明的冰山脸还吓人!”
但不知为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又怕又刺激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上瘾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渣心”觉醒度+3%!当前18%!请宿主悬崖勒马!】】
柳思迈:“……” 勒什么马?这赛道才刚开始呢!
她回头看了眼张凌赤琴房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哦不,是黑暗依旧),琴音隐约传来。
“明天……还是得来看看。” 柳思迈摸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至少,得听听那首《魅影》的结尾。”
至于会不会被这位病娇琴师缠住……
柳思迈嘿嘿一笑,渣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字!
只有“什么时候钓,怎么钓,钓上来后怎么甩”的算计。
张凌赤吗?
有点意思。
她倒要看看,这位病娇琴师的“诱惑”,能有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