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压抑到了极点。
元始天尊伏在地面，圣人道袍蹭了一层灰土，哪里还有半分道祖亲传弟子的体面。他额头死死抵着冷硬的玉石，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泣血的颤音。
“师尊！求师尊为弟子做主啊！”
鸿蒙神殿。
苏离斜靠在主座，身前悬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紫霄宫内的惨状纤毫毕现。
一旁的瑶姬托着果盘，鲜嫩的仙果刚剥开，香气四溢。
“好大一出戏。”苏离接过果肉，目光停在画面中央那道狼狈的身影上，“这老梆子刚才杀我门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德行。”
哪吒脚下风火轮不停转动，喷着火星子，他指着画面里正跪着的元始天尊，笑得前仰后合：“看那鼻涕，都挂嘴边了！这就是圣人？这也配让众生朝拜？师尊，我真想给他来一圈，看他那脑袋还能不能立得住！”
杨戬手握破天神锋，长锋在掌心摩擦，发出嘶嘶的金属声。他眼底压着火，盯着水镜里那曾高高在上的神明，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此时终于散了大半。
苏离不语，只抬起食指在虚空划动。
水镜里的画面，被他强行放大，直到能看清元始天尊眼角崩裂的血丝。
紫霄宫内，火药味已经盖过了殿内的檀香。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跪地的元始：“二师兄，福德真仙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么？现在怎么跟丧家之犬一样？魂飞魄散的、去天河养猪的，你阐教这点家底，看来是被狗啃了个干净！”
元始天尊豁然抬头。
那双原本威严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血红的疯狂。
“通天！”元始嗓音嘶哑，指着通天，“那变数诡异，连师尊赐下的榜单都被夺走！你截教那帮湿生卵化之辈，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殿门外又传来两声哀嚎。
接引、准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准提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慈悲，一张脸惨白如纸，进门就扑通跪在元始旁边，哭得比元始还响。
“道祖啊！苦啊！”
“弟子留在混沌中的化身被人抹了！足足十万气运！那是我西方教几十万年的积蓄啊！根基都断了！”
接引坐在地上，一脸悲苦，那眼泪一颗颗往外砸，看着比元始还委屈。
鸿钧道祖高坐云台。
他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扫过下方，没带半点情绪。
“封神量劫，天数注定。异数降临，杀劫失控。尔等身为圣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鸿钧抬手，掌心造化玉碟转动，硬生生在虚空中扯开一条裂口，露出天道长河的源头。
“此异数遮掩天机，连吾亦难直视。既如此，便借这造化玉碟，逆推因果！”
鸿蒙神殿内。
苏离放下茶盏，将杯底最后一口悟道茶抿干净。
他指尖在半空轻点。
“老东西，要动手了？”苏离轻声自语，“想查因果？我给你一份满意的‘真’相。”
“系统，因果篡改。”
【叮！天道溯源启动，拦截模块已就绪。请设定因果链。】
“简单。”苏离目光冰冷，“西方二圣为了大兴西方，眼红东方气运，暗中截胡封神榜，用寂灭秘术废了阐教金仙，最后嫁祸截教。就按这个剧本给我刻进天道长河里。”
【叮！因果剧本植入。十万西方气运已消耗，因果铭刻完成。】
紫霄宫内。
鸿钧睁开了双眼。
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在看向准提与接引时，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冷厉。
“师尊？”元始天尊急不可耐，“查到了？是谁！”
鸿钧没说话，视线如刀，剐向准提。
准提被这目光盯得脊背发凉，强撑着笑脸：“道祖……那贼人是不是躲在我西方？”
“躲在西方？”鸿钧冷哼。
这一声哼，夹着道祖的威压，砸得整座紫霄宫震颤。
“好一个贼喊捉贼！”鸿钧指着准提，“西方大兴？为了这四个字，你们竟敢暗算玉虚门下！如今败露，还有脸在吾面前卖惨！”
轰！
殿内一片死寂。
准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尖叫道：“冤枉！这是天大的冤枉！”
接引吓得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蒜。
“栽赃？”鸿钧大袖一挥，一道光影横在半空。
画面中，七宝妙树的虚影在昆仑山外闪过，随即便是一道寂灭法则横扫，精准击碎了太乙道人的道基。
“因果线连着你西方八宝功德池，寂灭法则更是你们的老底！”鸿钧声色俱厉，“还想抵赖？”
“铁证”就在眼前。
准提看着画面里那熟悉的手法，整个人僵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真是我干的？我不记得了啊！
此时的元始天尊，脑中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以为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天天管自己叫“师兄”的西方教！
屈辱感、愤怒、被愚弄的疯狂，在这一瞬冲塌了他所有的圣人涵养。
“好！好得很！”
元始天尊笑声凄厉。
他从地上站起，头顶紫金冠砰然碎裂，满头长发乱舞。
“西方秃驴！断我阐教根基，绝我道统！我今天要你们血债血偿！”
轰隆——！
狂暴的法力波动掀飞了紫霄宫内的蒲团。
盘古幡在手，元始天尊根本不给准提解释的机会，燃烧圣人本源，对着准提劈出一道混沌剑气！
这一剑，劈开了虚空。
准提瞳孔紧缩，尖啸声撕裂宫殿。
“元始！你发什么疯！”
那剑芒还没落下，准提身上的佛光便寸寸崩解。
鸿蒙神殿。
苏离看着水镜中圣人互殴的场面，转头看向两个徒弟。
“狗咬狗，上场了。”
【叮！宿主成功挑起圣人内战。偏移量劫轨迹。获得：大道碎片×1。】
“这就是圣人？”
苏离嗤笑。
他手指连点，将这直播的画面，强行拓印到了三界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深海的龙族、昆仑的散仙，还是天庭的苦力，此刻都抬起头，看着那横跨天际的水幕。
看着那三界最顶端、不可一世的圣人，正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像村头地痞一样厮打在一起。
鸿钧的偏心，元始的崩溃，准提的辩解，全部暴露在天地众生眼中。
那股属于“圣人”的神秘与威严，彻底崩塌。
“师尊，”杨戬盯着那剑拔弩张的画面，突然开口，“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他们背后推一把……”
苏离抬眼，指尖把玩着那枚大道碎片，目光投向了紫霄宫的最深处。
“急什么。”
“大戏，才刚刚开始。”
紫霄宫内，剑气纵横。
准提被逼至绝境，七宝妙树挥舞得眼花缭乱。
就在这时，那面从未动过的造化玉碟，竟在此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
不是圣人互殴的力量，而是——它自己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