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光柱在苏离那句话落下后，剧烈震颤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间，整个洪荒，万物噤声。
连风都不敢吹。
鸿钧的声音再次从光柱中传出，依旧苍老，依旧浑浊，但这一次，苏离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
“你手中之物……非天道所造。”
“哦？”苏离语气随意，“这个结论，道祖推演了多久？”
光柱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鸿钧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圣人都心头巨震的话。
“此物位格……在贫道之上。”
这七个字，像七记惊雷，同时炸响在洪荒每一个角落。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娲皇宫中，女娲的凤目猛地睁大，嘴唇微启，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须弥山上，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两张圣人老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词——恐惧。
在贫道之上。
鸿钧是谁？
是天道代言人，是洪荒万物之祖，是所有圣人的师尊！
他亲口承认，苏离手中的真·封神榜，位格在他之上？
那这卷榜文……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离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的真·封神榜，榜面上“元始天尊”四个大字依旧金光灼灼，而那行混沌道文——“旧道已朽，新道将立。执笔者，当审判一切”——也在持续散发着比天道更古老的气息。
“所以呢？”苏离抬头，直视那道灰色光柱，“道祖是打算亲自下场，把这卷榜文抢回去？”
光柱剧烈波动。
苏离能感觉到，鸿钧在这一刻，的确动了念头。
但就在这股念头浮起的同一刹那——
真·封神榜自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嗡鸣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切入了那道灰色光柱之中！
“咔嚓——！”
光柱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鸿钧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紊乱。
苏离捕捉到了。
他笑了。
“道祖，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现在的状态，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苏离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像在给小孩子讲道理。
“造化玉碟碎了，你与天道的联系正在削弱。你越是动用天道之力干涉我，你自己的根基就崩得越快。”
“你连跟我榜文碰一碰的本钱都没有。更别说——抢了。”
光柱中，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十息。
鸿钧终于又说了一句话。
“苏离。贫道今日，不与你争。”
“但——”
他的语气骤然加重，天地间的法则跟着压了下来。
“你若继续逆天而行，天地倾覆之日，你一人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灰色光柱开始消散。
从底部向上，缓缓瓦解，化为点点灰光，融入了苍穹。
鸿钧——退了。
道祖鸿钧，当着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在一个准圣面前……退了！
“噗——！”
远处，被灰色光柱护在身后的元始天尊，看着那道光柱消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依靠，他的师尊，他最后的底牌——走了。
没有帮他报仇，没有镇杀苏离，甚至没有替他解除命格上的烙印。
就这么……走了。
元始天尊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恐惧。
因为他眉心那道金色烙印，正在隐隐发烫。那是真·封神榜的标记，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元始老儿。”
苏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师尊都走了，你还杵在这里干嘛？等我把神位补上？”
元始天尊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沉默的举动。
他转身——遁了。
没有放狠话，没有威胁，没有“此事没完”的圣人排面。
盘古幡化作一道灰光裹住他千疮百孔的圣人金身，以撕裂虚空的速度，朝着昆仑山方向狼狈飞去。
那道灰光划过天际的轨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
苏离负手而立，看着那道灰光消失在天边，轻声道了一句。
“跑得倒快。”
【叮！恭喜宿主正面击退天道圣人元始天尊，逼退天道代言人鸿钧道祖投影！】
【成就达成：准圣压圣！奖励开始结算——】
【奖励一：气运值+5000万！】
【奖励二：真·封神榜特性升级——“圣人命格追踪”永久生效！已标记目标：元始天尊。】
【奖励三：天道权限碎片×3！当前累计碎片：7/12。集齐12枚可解锁终极权限——“审判天道”！】
苏离扫了一眼奖励，嘴角微扬。
气运值余额：1.3亿。
不算多，但够用了。
他挥手撕开空间裂缝，回到了鸿蒙神殿。
殿内，杨戬、哪吒、瑶姬三人正焦急等候。
看到苏离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杨戬绷紧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单膝跪地：“师尊！”
哪吒从杨戬背后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根糖葫芦：“师尊你回来啦！那个穿白袍的老头跑了没？”
“跑了。”苏离走到主位坐下，端起瑶姬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戬抬起头，一双虎目中满是震撼和炽热的崇拜。
准圣正面硬刚圣人，不落下风，还逼得对方狼狈而逃。他这位师尊，到底深不可测到什么地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苏离放下茶杯，“仗还没打完呢。”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身侧。
瑶姬站在那里，一身素白长裙，容貌清丽绝俗。但她的面色，却不像其他人那般轻松。她的目光中，翻涌着一股压抑了万年的情绪。
苏离看着她，问了一句。
“瑶姬，你被镇压桃山多少年了？”
瑶姬的身体微微一颤。
“回殿主……三万七千年。”
“三万七千年。”苏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淡淡的，“你知道是谁下的令吗？”
瑶姬的双手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不，是攥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她是准圣之躯，这一握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座大山。
“昊天。”
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带着三万七千年的恨意。
“是昊天上帝下的旨，元始天尊默许，阐教十二金仙联手镇压。”
杨戬的拳头也攥紧了。
他的母亲。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桃山之下，整整三万七千年。
而那个下旨的人，现在还坐在三十三重天的凌霄宝殿上，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苏离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只普通的白玉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声音不大。
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元始天尊我已经标记了，他跑不掉，早晚补上神位。”苏离站起身，双手负后，走到殿门前，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
“但在那之前——有一笔旧账，该先清了。”
他回过头，看着瑶姬。
“你被关了三万七千年，那个下旨关你的人，欠你一个交代。”
瑶姬的眼眶骤然泛红，但她死死忍住了泪水，声音微颤：“殿主的意思是……”
“去天庭。”
苏离吐出两个字，简洁明了。
“今日之后，元始天尊自顾不暇，鸿钧不会再轻易出手。天庭少了阐教撑腰，就是一个空架子。”
他走到瑶姬面前，从袖中取出真·封神榜递到她手中。
“这卷榜，本就是你的伴生至宝。今天，你亲手拿着它，去见昊天。”
“当年他用玉旨镇你于桃山。今天——”
苏离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你用这卷真榜，让他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瑶姬双手接过真·封神榜，那一刻，榜文与她的气息产生了共鸣，绽放出柔和而璀璨的金光。三万七千年的怨气、屈辱、不甘，全都化作了一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