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霄娘娘领命而去，鸿蒙神殿内恢复了片刻安宁。
苏离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镜画面骤然闪烁，东海战场的实时影像猛地拉近——万仙阵西北角，一道流光疾掠而过，速度快得连虚空都来不及合拢。
“殿主！”瑶姬凑近水镜，秀眉一皱，“有人在逃。”
苏离目光扫去。
那道流光的尽头，一个身披鹤氅的老道正拼了命地遁逃。赤精子。
紧随其后的还有三道残破遁光——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惧留孙。
这四人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仅存的几个还能喘气的倒霉蛋。三霄布下混沌·九曲黄河阵时，他们恰好被震飞在阵外，侥幸逃过一劫。此刻趁截教欢庆、无人注意，拼着最后一口真元疯狂向昆仑方向遁逃。
“聪明。”苏离放下茶盏，语气淡漠，“知道趁乱跑，比广成子那蠢货强点。”
“可惜。”他话锋一转，“跑不掉。”
水镜画面再次闪动，在四道遁光前方百里处的一片荒山中，一个青衫身影负手而立，正含笑望着天际。
申公豹。
“道友请留步。”
这四个字从山谷中悠悠传出，赤精子浑身汗毛竖起，猛然刹住遁光。
“申公豹？！”赤精子面色铁青，“你不是回山门了吗？你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申公豹缓步从山谷中走出，羽扇轻摇，笑容和煦得像个老好人。
“赤精子师兄莫急，我不是来拦你们的。”
赤精子眯起眼，满脸戒备。
道行天尊却急了，冲上前一步厉声道：“既不拦路，就滚开！元始师尊已传令，命我等速回昆仑！”
“回昆仑？”申公豹笑意更浓，“回去做什么？掏粪还是养猪？”
道行天尊脸涨成猪肝色。
“你！”
“别急别急。”申公豹摆摆手，语气诚恳，“我是来帮你们的。昆仑山回不去了，元始师尊已经弃山而逃，往西方去了。你们回去只是空山一座。”
赤精子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师尊去了西方？”
“千真万确。太极图被夺，盘古幡不敢用，玉虚宫都成了废墟，他还留在昆仑等死不成？”申公豹叹了口气，“依我看，诸位不如随我走一条活路。”
赤精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提防之意丝毫不减：“什么活路？”
“我探到一处隐秘洞天，可暂避风头，等局势明朗再做打算。”申公豹朝北方一指，“就在前方三千里的幽冥谷中。那地方连天道都探不进去，至少能保诸位性命无虞。”
灵宝大法师皱眉：“你凭什么帮我们？”
申公豹收起羽扇，面容一肃，声音低沉了几分：“灵宝师兄，咱们都是阐教弟子。元始师尊偏心姜子牙，弃我等于不顾，但同门之谊还在。我虽出身不好，可该讲的义气从来不含糊。”
这番话说得动情。
赤精子沉吟片刻。他不是完全信任申公豹，但眼下确实走投无路——身后截教数百万弟子随时可能追杀过来，道基被废后他连真仙都打不过，还能往哪儿跑？
“走！”赤精子一咬牙。
四道遁光调转方向，跟随申公豹直奔幽冥谷。
他们不知道的是，申公豹转过身的刹那，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半分同门之谊，只有掘墓人对棺材板的亲切。
——
幽冥谷。
四名阐教金仙落入谷中的一瞬间，便知道上当了。
谷口无风自合，浓稠的混沌罡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方圆千里封锁得滴水不漏。三道倩影凌空而立，混元金斗、金蛟剪、混沌·九曲黄河阵的阵基同时浮现。
云霄、琼霄、碧霄。
“申……公……豹！”赤精子双目赤红，浑身颤抖，转头死死盯着身后那个含笑而立的青衫身影。
申公豹展开羽扇，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赤精子师兄，别怪我。”他语速不疾不徐，“你们信元始天尊，信了几万年，落得个道基尽毁、如丧家之犬的下场。我信苏离殿主，才信了几个月？你瞧瞧现在的我——”
他抬起手，混沌本源在掌心流转，修为气息赫然已至大罗巅峰。
“做人啊，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赤精子喉头涌上一口血腥气。
他想反驳，想破口大骂——但骂什么呢？骂申公豹背叛？元始天尊自己都跑了。骂申公豹卖友？他连朋友都没把申公豹当过。
“动手吧。”赤精子闭上眼，声音嘶哑。
云霄二话没说，混元金斗倒转，金光倾泻而下。
四名道基尽毁的废人，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金斗光芒落下的同一刻，鸿蒙神殿内，苏离提起大道灵笔。
“赤精子——天庭厕神，左三号蹲位。”
“道行天尊——天庭厕神，右四号蹲位。”
“灵宝大法师——天河猪圈饲料官。”
“惧留孙——南天门石阶清洁工，负责舔干净每一级台阶。”
四行暗金大字依次浮现在真·封神榜上，榜面微微一震，四道真灵被强行拘入榜中。
“叮！批量封神完成！阐教十二金仙已全部上榜！额外成就解锁：【教灭功成】——一次性团灭一教主力金仙，奖励气运值2000万！”
“叮！当前气运值：8700万（含今日被动收入）。”
苏离搁下灵笔，随手弹了弹榜面。
暗金光芒上那片属于阐教的区域，已经写得密密麻麻、满满当当——掏粪大使、养猪官、烧锅童子、扫大门的、厕神、饲料官、台阶清洁工……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神位，都是对阐教万古基业的极致羞辱。
“十二金仙，一个不剩。”苏离靠回神座，声音淡淡的。
“阐教——没了。”
——
西方虚空。
元始天尊正全力催动遁光赶路。他满身狼狈，圣人紫袍皱巴巴的，头顶庆云暗淡无光，整个人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老赌徒。
忽然间，他的命格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那是阐教气运的最后一根支柱——十二金仙的根基彻底断裂。
“不……”
元始天尊脚步一滞，脸色从苍白变成灰败。
他闭上眼，强行感应阐教气运。
什么都没有了。
赤精子——断了。
道行天尊——断了。
灵宝大法师——断了。
惧留孙——断了。
加上之前的广成子、太乙真人、黄龙真人、玄都大法师……
十二金仙，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全部上了苏离的封神榜。
全部被封了连畜生都不如的贱位。
元始天尊的胸口猛地一窒，一口金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洒落茫茫虚空。他的遁光剧烈晃动，整个人从云端直直坠落了万丈。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回荡在西方虚空中。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那是一个执掌万古教统的圣人，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切化为灰烬时发出的绝望哀鸣。
“苏离……苏离……”
元始天尊跪伏在虚空中，双手死死抠进混沌之中，十指鲜血淋漓。他的圣人威严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道虚弱的传音从极远处飘来。
老子的声音。
“别停。继续走。到了灵山，一切都还有转机。”
元始天尊抬起头，满脸金血纵横，像一张被人撕烂又勉强拼起来的面具。
“转机？”他嘶声道，“大师兄，你告诉我，什么转机！我的弟子没了！我的法宝没了！我的气运没了！阐教没了！你让我拿什么去跟接引准提谈！”
老子沉默了片刻。
“就拿你自己。”
元始天尊一愣。
老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苏离要颠覆天道，鸿钧已经压不住他。这件事不只是阐教的灾难，是所有依附天道的势力的灾难。接引准提再贪、再不要脸，他们也能算清这笔账——今日苏离灭阐教，明日就能灭西方。唇亡齿寒，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元始天尊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