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神殿内,哪吒将那根暗金色的混沌打神鞭当成了风火轮的拨火棍,玩得不亦乐乎。殿内的混沌气流被他搅得一阵翻涌。
“行了,别把家给拆了。”
苏离的声音不大,却让哪吒手里的动作一停。他吐了吐舌头,宝贝似的将那根“烧火棍”塞进苏离为他开辟的随身洞天里。
杨戬上前一步,手中破天神锋寒气内敛:“师尊,拔了元始的牙,下一步我们去哪?”
苏离背负双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壁障,落在了洪荒大地的某处因果线上。
“阐教丢了打神鞭,元始老儿必然要再找一个应劫之人替他奔走。”苏离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阐教之内,有这么一个人,根脚不被看重,心有怨气,最适合做一把搅乱浑水的刀。只可惜,元始有眼无珠,这把刀,他用不好。”
杨戬心念一动:“师尊是说……申公豹?”
“不错,封神量劫的‘团灭发动机’,这么好用的人才,元始不疼,我来疼。”
苏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玩味。
他大袖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三人脚下的空间泛起一层涟漪,身影便消失在了神殿之中。
……
北海之滨,一座荒无人烟的瘴气山谷。
“凭什么!”
一声怒吼炸响,申公豹一拳将面前一人合抱的青黑色巨石轰成了漫天齑粉!
石屑四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我申公豹拜入阐教数千年,修为早已臻至太乙金仙,哪一点比姜子牙那个修了四十年道还只是个凡人老头的废物差了?”
怨毒的话语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数日前在玉虚宫的景象。元始天尊高坐云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漠地对姜子牙说:“你仙道难成,下山主持封神去吧。”
而他,申公豹,作为阐教弟子中口才最好、交友最广的人,甚至连一句“弟子愿为师尊分忧”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元始天尊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他!
“哼!”
申公豹催动法力,一头狰狞的黑豹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咆哮,妖气冲天。
可看到这虚影,申公豹眼中的怒火却化为了更深的屈辱和自我厌恶。
又是这副披毛戴角的跟脚!
他修了数千年的人形,却依旧无法彻底抹去这豹子精的本源烙印。这正是元始天尊最厌恶的“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我恨!!”
申公豹一拳砸在自己的黑豹虚影上,那虚影发出一声哀鸣,溃散成点点黑气。
他恨元始的偏心,恨广成子那帮嫡传弟子的傲慢,更恨自己这无法改变的出身!
就在他心神激荡,道心几乎失守的瞬间。
整个山谷,突兀地死寂下来。
风,停了。
瘴气,凝固了。
林间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就连山谷中流淌的灵气,都仿佛被冻结,变得沉重而粘稠。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申公豹浑身的法力瞬间凝固,他像被浇筑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谁?!”
申公豹的神念疯狂嘶吼,可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一道白衣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三尺之地。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仿佛他从亘古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来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正用一种看稀奇物件的眼神打量着他。
“‘我恨’?”
白衣人开了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天道的律令,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申公豹的元神之上。
他复述着申公豹刚才内心最绝望的咆哮,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恨元始偏心,恨根脚卑微,恨那姜子牙一个废物都能执掌打神鞭,而你,却只能在这北海荒山无能狂怒,对么?”
轰!
申公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人……这人竟能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这不是神通,这是读心!是掌控!
他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谁?”
“吾名,苏离。”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千万道雷霆轰顶还要恐怖!
苏离!
那个硬刚圣人,把太乙真人打去天河喂猪,逼得鸿钧都吃瘪的绝世狠人!
申公豹只觉得膝盖骨一阵发软,再也撑不住身子,“噗通”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完了!自己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全被这位听了去!
苏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元始看不起的披毛戴角之辈,在本座看来,却有几分混沌魔神的野性。他视作垃圾的,本座视若珍宝。”
说着,苏离伸出手,一缕比鸿蒙紫气还要古老、还要尊贵的混沌本源气,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那气息泄露的一丝,就让申公豹感觉自己那数千年难以精进的妖族本源,开始剧烈地渴望、臣服!
“元始给你屈辱,我给你尊严。他给你绝路,我给你通天大道。”
苏离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臣服于我,我便赐你这道本源,为你洗练根脚,重塑道体。届时,你将不再是阐教眼中的异类,而是连圣人都要侧目的混沌道胎。”
“姜子牙有打神鞭?可笑。那东西现在是我徒儿的烧火棍。”
“跟着我,你失去的只是一个看不起你的师门,得到的,将是整个三界!”
申公豹抬起头,死死盯着苏离掌心那团混沌本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洗练根脚!重塑道体!
这八个字,击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什么阐教,什么同门之谊,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狗屁!
他终于明白,这才是他真正的机缘!天大的机缘!
“师尊!”
申公豹猛地向前一扑,一个响头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地上,额头瞬间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声音嘶哑而亢奋地嘶吼道:
“弟子申公豹,拜见师尊!从今日起,愿为师尊座下走狗!师尊指向之处,便是弟子粉身碎骨之地!阐教不仁,弟子愿为师尊先锋,将那玉虚宫搅个天翻地覆!”
“很好。”
苏离满意地点了点头,屈指一弹,那缕混沌本源气瞬间没入申公豹的眉心。
申公豹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在体内炸开,他那桎梏了千年的妖族血脉,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分解、重塑!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申公豹狂喜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对苏离的狂热崇拜和对阐教的无尽怨毒。
“师尊!弟子现在就去联络三山五岳的好友,让他们……”
“不急。”苏离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新入我门下,总要交一份投名状。”
苏离看着昆仑山的方向,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你现在,立刻,返回昆仑山玉虚宫。”
申公豹一愣。
只听苏离继续说道:
“找到广成子,当着所有阐教弟子的面,告诉他,他师弟姜子牙的打神鞭和杏黄旗,是我苏离……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