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灵山废墟。
曾经的佛门圣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冲天的佛光早已熄灭，只剩下寥寥几座残破的佛殿，在风中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观音菩萨驾着莲台，面色惨白地回到了这里。
她的身后，跟着气息萎靡，连坐骑都变得无精打采的文殊与普贤。
看着眼前这凄凉的景象，感受着那几乎断绝的佛门气运，观音的心，沉到了谷底。
败了。
一败涂地。
她费尽心机，想要劝说妖猴，挽回一丝颜面，结果呢？
文殊普贤两位大士，被人家一棒子就打成了重伤，连法宝都被毁了。
这简直是把佛门的脸，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噗。”
文殊菩萨再也压抑不住伤势，一口佛血喷出，脸色惨白如金纸。
“那妖猴……那妖猴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他的修为，明明只是太乙金仙，为何……为何能一棒击碎我的智慧宝剑。”
普贤菩萨也是一脸的后怕。
“师兄，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妖猴了。”
“他的身上，有那苏离的烙印，他的力量，带着一股……一股连圣人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观音菩萨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心中一片悲凉。
她何尝感受不到。
那妖猴身上，流淌的是混沌魔猿的血脉，修的是吞天噬地的魔功，背后站着的，更是那位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的神主苏离。
佛门，拿什么去斗？
观音轻声问道。
“世尊呢？”
一位瑟瑟发抖的比丘从废墟中跑了出来，跪在观音面前，哭丧着脸道。
“回……回禀大士，世尊他……他自从那日之后，便一直枯坐于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上，不言不语……”
观音心中一沉，驾着莲台，向着主峰飞去。
果然，在那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大雄宝殿中，如来佛祖正盘坐在破碎的莲台之上。
他曾经丈六金身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圣人果位被削，如今的他，活脱脱一个落魄的苦修士，再无半分佛祖的威严。
观音落下莲台，轻唤了一声。
“世尊。”
如来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洞悉三界，蕴含无上智慧的佛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观音，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如何？”
观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弟子无能。”
“那妖猴……已非我等所能度化。”
这个结果，如来并不意外，他惨然一笑。
“呵呵……是啊，非我等所能度化。”
“这三界，还有什么是他苏离做不到的？”
“他要我佛门亡，我佛门，便不得不亡。”
浓浓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每一句话。
观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却也生出一股不甘。
她咬了咬牙，说道。
“世尊，不可如此颓丧。”
“那苏离虽强，但他倒行逆施，扰乱天数，终有一日，会遭天道反噬。”
“我佛门虽遭此大劫，但只要我等道心不灭，佛法便终有重光之日。”
“天数？”
“天道反噬？”
一个冰冷而戏谑的声音，突然在整个灵山废墟上空炸响，带着无上的威严，真如九天神王在俯瞰蝼蚁。
“观音，你一个叛出师门，改换门庭的二心之人，也配跟本座谈天数？”
这声音！
观音脸色剧变，当即抬头望去。
只见高天之上，空间荡漾开一圈圈波纹，苏离与瑶姬的身影缓步踏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
“苏……苏离！”
如来看到那道身影，双目遽然一缩，身躯都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是他！
这个将他从圣位上拉下来的男人！
这个佛门万古劫难的根源！
他又来了！
观音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站起身，对着苏离冷声说道。
“神主苏离，你已毁我灵山，断我佛门气运，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我佛门，与你何怨何仇？”
“赶尽杀绝？”
苏离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观音，你搞错了一件事。”
“在本座眼中，你所谓的佛门，不过是路边的一群蝼蚁。”
“本座今日来此，不是为了赶尽杀绝，只是想来取一件东西，顺便，给我的神国，添一位端茶送水的侍女罢了。”
“你！”
观音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苏离，你休要猖狂！”
她怒喝一声，祭出了手中的杨柳枝与玉净瓶。
“就算拼却这菩生道果，我也要让你知道，佛法尊严，不容轻辱！”
“哦？”
苏离眉毛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就凭你这根破树枝，和这个破瓶子？”
他缓缓抬起手，那支书写过无数传奇，废过圣人果位的混沌灵笔，出现在他的掌心。
“也罢。”
“本座便让你，死个明白。”
苏离手腕轻抬，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
只有一个古朴玄奥的“侍”字凭空出现，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轻飘飘地朝着观音飞了过去。
那一刻，观音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圣躯、自己的一切，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至高力量彻底锁定。
她想逃，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力，在那个字面前，变得温顺无比，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不！”
观音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侍”字，不急不缓地印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声轻响。
观音身上的菩萨宝光，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那大罗金仙的修为，被彻底封印，化为乌有。
她身上华贵的僧袍，也变成了一件朴素的侍女长裙。
从高高在上的佛门大士，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侍女，只在苏离一笔之间。
苏离的声音，冷漠地宣判。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观音大士。”
“你是我永恒神国圣后座下，一名奉茶侍女。”
“去吧。”
他随手一挥。
观音的身影，便从灵山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他直接传送到了永恒神国的神主殿前。
做完这一切，苏离的目光才落在那片狼藉的灵山之上，最后定格在已经彻底呆滞的如来身上。
他的眼中神光流转。
“根基已毁，该是收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