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回头？”
四个字穿透密室石壁，穿透诸天星斗大阵，穿透亿万里混沌虚空，精准地砸进鸿钧道祖的耳中。
混沌最外围。
鸿钧脚步一顿。
灰白色的瞳孔中，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波澜。
万古以来，敢对他说这种话的存在，只有一个——盘古。
而盘古，已经死了。
“年轻人。”鸿钧抬手，五指虚握。
整片混沌忽然凝固。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混沌罡风停止流动，大道法则停止运转，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鸿蒙神殿之内，诸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齐齐一暗。
瑶姬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按在真·封神榜上，十指骨节泛白。
“他在封锁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杨戬嘶声道，“师尊在密室中的突破……会被无限拉长！”
哪吒急了：“那岂不是永远突破不了？！”
“不会。”瑶姬咬着牙根，将更多的神念灌入真·封神榜。暗金色的大道符文疯狂涌动，与那股凝固一切的灰白之力抗衡，“真榜的位格高于天道。只要我撑住，师尊的密室就不会被他的规则侵入。”
她说得云淡风轻。
但杨戬看到，瑶姬的鬓角已经湿透，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这是以一己之力，硬扛道祖的规则碾压。
……
密室之中。
苏离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
时间凝固？
呵。
“叮！检测到外部天道规则异常！时间法则被道祖级存在强行篡改！”
“叮！真·封神榜·被动防御已启动！密室内部时间流速未受影响！”
“叮！突破进度：61%……”
苏离嘴角牵了牵。
瑶姬撑住了。
他没有看错人。
但鸿钧的手段，绝不止于此。
果然——
“叮！警告！检测到天道本源正在以道祖为媒介，向密室内部渗透'道化'之力！”
“叮！'道化'效果：试图将宿主道果强行融入天道体系，使宿主成为天道傀儡！”
苏离猛地睁眼。
紫金色的光茧外层，一缕缕灰白色的细丝正从虚无中渗透进来，像是无数条蛀虫，试图钻入他的道果根基。
这不是攻击。
是同化。
鸿钧不打算杀他——而是要把他变成第二个“天道代言人”。
“好算计。”苏离冷声开口，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杀不了我，就收编我？
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天道奴隶？
“叮！'道化'侵蚀速度正在加快！当前道果被侵蚀比例：3%……5%……”
苏离没有慌。
他抬起右手，掌心处七枚天道权限碎片齐齐亮起，释放出与天道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光芒。
“系统。”
“叮！在。”
“天道权限碎片能不能反向吸纳这些'道化'之力？”
“叮！检测中……可以！天道权限碎片本身即为天道本源的一部分，具备反向吞噬同源能量的能力！但风险极高——吞噬过程中，道祖将感知到碎片的存在，可能引发更猛烈的攻击！”
“干。”
苏离五指合拢。
七枚碎片同时炸开光芒，化作七道紫金色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灰白色的道化细丝！
密室之外，混沌虚空。
鸿钧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道化之力正在被……吃掉？
不。
不是被抵消。
是被吞噬。
有什么东西，在将他释放出去的天道本源，一口一口地啃食。
鸿钧的灰白色瞳孔骤然收窄。
“天道权限碎片……”
他终于知道那七枚碎片在苏离手中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七块破铜烂铁。
那是天道身上被活生生剜下来的七块肉。
而苏离，正在用这七块肉作为引子，反过来蚕食天道的力量，来喂养自己的道果！
“你疯了。”鸿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情绪，“吞噬天道本源来证道？你的道果会被天道意志污染！你永远无法拥有纯粹的大道！”
密室内，苏离的回应简短至极。
“谁告诉你，我要纯粹的大道？”
“叮！天道权限碎片反向吞噬成功！获得天道本源精华×1！”
“叮！突破进度：67%……72%……”
“叮！道祖正在加大'道化'渗透强度！当前输出已达天道本源总量的12%！”
鸿钧在喂他。
不，鸿钧被迫在喂他。
道祖释放的道化之力越多，苏离的天道权限碎片吞噬得越多，突破进度就越快。
这是一场无解的悖论——鸿钧若收手，苏离自行突破；鸿钧若不收手，反而在帮苏离突破。
鸿蒙神殿外。
鸿钧抬起了第二只手。
灰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亘古未有的郑重。
“既然如此……老道便让你看看，天道为何能镇压洪荒万古。”
他双手合十。
一个字从齿缝间迸出。
“灭。”
轰！！！
不是雷劫。
不是天谴。
混沌本身在坍缩！
以鸿蒙神殿为圆心，方圆百万里的混沌虚空忽然向内猛烈塌陷，所有的混沌之气、罡风、暗物质，全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缩、压缩、再压缩——
朝着神殿，疯狂挤压！
天道熔炉！
鸿钧要用整片混沌的重量，将神殿连同苏离一起碾成齑粉！
“师姐——！”哪吒惨叫一声，混沌打神鞭自动出鞘，在身前撑起一层金色光罩。
杨戬三尖两刃刀横斩而出，刀气在殿内炸开，勉强稳住了摇晃的地基。
诸天星斗大阵发出刺耳的悲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中有十七颗同时碎裂！
暗金色的防御层出现了一道长达万丈的裂缝！
“撑不住了！”杨戬嘶吼。
瑶姬没有回答。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真·封神榜上！
鲜血落在榜面的刹那，那些暗金色的大道符文陡然变为血金色，释放出一股比之前强悍十倍的护殿之力！
裂缝，被强行弥合！
碎裂的星辰，以血金色的能量为骨架重新凝聚！
“我说过——”瑶姬浑身颤抖，双眸中却燃着不屈的火焰，“天塌下来，我顶着！”
密室之内。
苏离感受到了整座神殿传来的剧震。
瑶姬在拿命扛。
“叮！突破进度：79%……”
“叮！警告！密室外部压强已超过混沌承受极限的400%！诸天星斗大阵在60秒内将彻底崩溃！”
六十秒。
不够。
以目前的速度，他至少还需要三百秒才能完成突破。
苏离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不够？那就找一个催化剂。
“系统，扫描整片混沌坍缩区域。鸿钧用这么大的力压缩混沌，有没有可能震出什么被掩埋的东西？”
“叮！扫描中……”
“叮！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坐标：混沌坍缩区域核心层，距神殿正下方三十七万里处！”
“叮！能量特征匹配度：99.7%——先天至宝·混沌钟！”
苏离的呼吸停了半拍。
混沌钟。
东皇太一陨落后失踪万古的先天至宝。
居然就埋在神殿正下方的混沌深层！
而鸿钧这一招天道熔炉，疯狂压缩混沌的同时，把这尊万古至宝从沉睡中震醒了！
“叮！混沌钟正在苏醒！其内部残留的东皇太一本源印记正在消散！”
“叮！混沌钟感应到宿主体内的混沌钟残体碎片——正在产生本源共振！”
苏离此前从界牌关战场获得过混沌钟残体，一直留在体内未曾处理。
此刻，那块残体正疯狂震颤，像是在回应深渊中同源至宝的呼唤。
混沌最深处，三十七万里之下。
一声苍凉到极点的钟鸣，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