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第一个注意到那颗果实。
她从桌旁起身，走到生命树下，抬头望着三百丈高处枝叶间的那一点金光。
“苏离，生命树结果了。”
殿内正在商议战略的声音停了。
苏离走出来，永恒之眼扫过那颗果实，掌心的天道权柄碎片同步共鸣。
“混沌生命树的第一颗果实，服用后可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孙悟空的口水声在十丈外都能听见。
“主上！这果子归俺老孙了行不行？”
“不行。”
苏离抬手，金色的果实从枝头脱落，飘入他掌中。
他看着那颗果实转了一圈，然后走到瑶姬面前。
“给你。”
瑶姬的手没有伸出来。
“我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了，再提升一个大境界就是天道境，整个洪荒只有一个天道境的名额，是你的。”
“本座已经超越天道境了，名额空着也是浪费。”
苏离把果实塞进瑶姬手里。
“你之前说要追上本座，本座给你一个台阶。”
瑶姬捏着果实，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涅槃真火与果实的生命力在她掌心交汇，金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里溢出来。
“我说过不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
苏离后退一步。
“三个月后本座去见罗睺，双极天命需要你的修为和本座同阶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你现在不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吗？吃了这颗果实突破天道境，双极天命的1+1=3才有意义。”
瑶姬的手指停住了。
通天教主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说得有道理，战场上的事情别拿私人感情搅和。”
瑶姬瞪了通天教主一眼，通天教主果断闭嘴。
沉默了五息，瑶姬把果实收入袖中。
“我会突破，但不是因为你给了果实。”
“随你怎么想。”
苏离转身走向殿内，手一抬，真封神榜铺展到了半空。
“所有人进来，三个月的战略部署今天定下来。”
敖祖第一个迈进大殿。
“小子，老龙先问一句，你去找罗睺谈判，带谁去？”
“一个人去。”
“你疯了？”
敖祖的龙尾在地上砸出一道裂缝。
“那是鸿蒙纪元活到现在的老怪物，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本座是大道的化身，他杀不了本座。”
苏离在真封神榜上画出了一条分界线，把三百六十五个位格分成了两组。
“第一组，一百八十人，由瑶姬统领，在洪荒位面屏障内侧布防，针对十二圣人级神将。”
“第二组，一百八十五人，由孙悟空统领，在位面屏障外侧的混沌中设伏，针对外域大军主力。”
孙悟空跳到苏离身边，盯着榜上的分组名单。
“主上，把俺老孙放在外面是什么意思？”
“你的金箍棒升级成先天至宝之后，最适合在混沌中作战，混沌环境会增幅定海神铁的重力法则，你在那里打架比在洪荒里至少强三成。”
孙悟空咧嘴笑了。
“那俺老孙在外面把他们打散，然后往里赶？”
“不是打散，是拖住。”
苏离的手指点在榜上的某个名字上。
“十二圣人级神将里，至少有三个的实力接近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你一个人正面扛不住三个。”
“你的任务是带着一百八十五人，在混沌中利用地形和阵法消耗他们的体力，把他们拖到瑶姬那一组准备好为止。”
瑶姬从袖中取出判官笔，在真封神榜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内防阵法需要七天布置，我要调动截教和龙族的阵法高手。”
通天教主站出来。
“截教阵法高手全部归你调配，老夫本人也算一个。”
敖祖跟上。
“龙族阵法传承老龙亲自来教，龙族水系阵法和混沌环境配合起来，防御力翻倍。”
麒麟祖拍了下大腿。
“麒麟族的灵力供给阵法也拿出来，充当阵眼的能源核心。”
苏离看着殿内的每一张面孔，从敖祖到麒麟祖，从通天教主到多宝道人，从孙悟空到白灵。
“三个月。”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本座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洪荒变成罗睺的坟墓。”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顿。
“够了！”
通天教主的青萍剑鞘敲在地面上。
“够了。”
敖祖的龙目中精光闪烁。
“小子，老龙等这一战等了三百年，够不够都得够。”
瑶姬没有出声。
她走到苏离身侧，在真封神榜的最上方写了四个字。
神庭不灭。
金红色的字迹渗入榜面，真封神榜发出一声嗡鸣，四个字化作金光扩散出去，穿透大殿的屋顶，穿透火焰山的山体，穿透三十三重天的穹顶，传遍了整个洪荒。
三界各处，所有被敕封在诸天神榜上的生灵同时感受到了那四个字烙在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苏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看了一眼瑶姬。
“写得不错。”
瑶姬收回判官笔，转身走向殿门。
“白灵，发布神庭第一号战时令：自今日起，三界进入战备状态，散修联盟移防东海，妖族各部收缩至中原腹地进行集训，截教全员进驻火焰山外围阵法节点。”
白灵应了一声跑出去，跑到门口又被瑶姬叫住。
“再加一条。”
瑶姬的声音在殿间回荡，涅槃真火在她身后铺成了一面金红色的幕墙。
“三个月后，神庭将代天宣战，万界共知。”
白灵跑远了之后，殿内只剩苏离和瑶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苏离坐到主位上，闭目开始梳理大道之力与天道权柄的融合细节。
瑶姬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颗金色的果实，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
“苏离。”
“嗯。”
“你说你是大道的化身，大道没有七情六欲。”
苏离的眼睛没有睁开。
“大道没有，但苏离有。”
瑶姬的手指合拢，果实被她握在掌心。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
瑶姬的涅槃真火在掌心将果实包裹起来，金红色的光芒透过指缝照在苏离的脸上。
“等这场仗打完，你还是苏离吗？”
苏离睁开眼。
他看着瑶姬，看着她掌心的果实，看着果实上跳动的涅槃真火。
沉默了三息。
“本座花了无数个纪元找到这副躯体，本座又花了两年零七个月等一个人追上来。”
他的手盖在瑶姬握着果实的手上。
“打完了，本座还是苏离。”
瑶姬的手在他掌下轻微地抖了一下。
生命树上空，洪荒的天穹被金色的光芒照得透亮。
混沌深处，罗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月。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系在苏离和罗睺之间。
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孙悟空，不是白灵，不是通天教主。
是一个从未在火焰山上出现过的声音。
苍老，低沉，带着一种被岁月压弯了脊梁的疲惫。
“苏离，贫道鸿钧，有一件事情瞒了你。”
苏离和瑶姬同时抬头。
殿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藤杖站在那里，修为气息微弱得跟凡人无异。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线混沌的光在闪烁。
“罗睺手中的第八枚碎片，不是他找到的。”
鸿钧的藤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是贫道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