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一个新的洪荒。”
瑶姬的话在混沌里飘了一阵，没人接腔。
敖祖的龙目眨了两下，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吐出一口浊气。
“新的洪荒是什么意思？把旧的拆了重造？”
苏离摇了下头。
“不拆。”
他抬手指向前方位面屏障的方向。
“洪荒的根基没有问题，盘古开天留下的底子足够厚，问题出在管理它的人和管理它的制度上。”
通天教主插话了。
“那你倒说说，怎么管？”
苏离没有正面回答，他从袖中取出真封神榜，榜面在混沌中缓缓铺展，三百六十五个名字的光芒把周围照得通透。
“诸天神榜从今天开始不再是战时编制，三百六十五个位格对应三百六十五个万界秩序的执行者。”
他的手指在榜面上点了几处。
“第一位格，瑶姬，统管洪荒本位面一切事务。”
瑶姬没出声，涅槃真火在指尖安静地舔舐着判官笔的笔身。
“第二位格，孙悟空，巡视万界，维护位面屏障安全。”
孙悟空把肩上扛的那柄缴获来的兵器往地上一杵。
“俺老孙当巡逻的？”
“你想天天蹲在火焰山吃桃子？”
“那倒也不是。”
孙悟空挠了下脸。
“巡逻就巡逻吧，好歹能到处转转。”
苏离继续点。
“第三到第十位格，截教核心弟子，负责洪荒各大区域秩序维持。”
通天教主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
“第十一到第二十位格，龙族长老和麒麟族核心，负责海域和山脉的灵脉管理。”
敖祖点了点头。
“老龙没意见。”
苏离把榜面收回来。
“剩下的位格，本座回去之后会一一敕定，三界万界所有归附势力按贡献和实力重新排序。”
他把真封神榜交给瑶姬。
“具体的敕定工作，你来做。”
瑶姬接过榜文，指尖碰到榜面边缘的时候，双极天命的共鸣在两人之间嗡了一声。
“你呢？”
“本座是大道的化身，不插手具体事务。”
苏离的语气很平淡。
“大道只负责让法则顺畅运转，剩下的事情交给人来做。”
瑶姬把真封神榜收入袖中，目光在苏离脸上停了两息。
“你的意思是，你当甩手掌柜。”
通天教主在后面噗地一声。
敖祖的胡子抖了两下。
孙悟空笑得金箍棒都快拿不住了。
苏离看着瑶姬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本座更愿意称之为无为而治。”
“鸿钧也这么说过。”
瑶姬的声音不咸不淡。
“然后他把洪荒管成了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苏离沉默了一息。
“那本座退一步，具体事务你管，大方向的决策本座跟你商量着来。”
瑶姬的涅槃真火跳了一下。
“商量？”
“对，商量。”
瑶姬把判官笔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在混沌中踏出了一步，走到苏离前面。
她没有回头。
“行。”
这个字很短，但苏离听到的时候，掌心的天道权柄微微发热。
众人穿过位面屏障，重新踏入洪荒的天空。
火焰山上方的云层已经散尽了，生命树的金色光芒照耀着整座山体，在三界的天穹上投射出一片暖色。
白灵站在殿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书，看到苏离和瑶姬的身影出现时差点把文书全扔了。
“主上！瑶姬大人！你们回来了！”
苏离落在殿前，打量着火焰山的全貌。
生命树比他离开时又长高了百丈，树冠上的金色花朵密密麻麻开了一片，果实的数量也从一颗增加到了三颗。
“白灵，三界各方势力的战备状态解除了吗？”
白灵抱着文书跑过来。
“孙大圣提前传讯回来说仗打完了，我已经发了解除令，但是各方势力的首领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灵翻开文书最上面的一页。
“他们问，天庭还有没有了？”
苏离看了瑶姬一眼。
瑶姬把文书从白灵手里拿过来，翻了两页。
“天庭的名号保留，但权力架构全部推翻，新的秩序由神庭制定。”
她把文书合上，递还给白灵。
“这条以神庭第一号政令的名义发下去。”
白灵接过文书，犹豫了一下。
“瑶姬大人，那玉帝呢？”
瑶姬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名号牵扯着她太多的过去，桃山之下万年的镇压，杨天佑的死，杨戬兄妹的苦难，全部与这两个字有关。
苏离站在旁边没出声。
瑶姬的涅槃真火在掌心亮了一瞬，又灭了。
“昊天的天帝之位撤销，修为封印至天仙境，贬入凡间，让他做一世凡人，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白灵的笔在文书上刷刷写完。
“还有吗？”
“还有。”
瑶姬的声音平了下来。
“杨戬和杨婵，恢复瑶姬后人的身份，纳入神庭正式编制，位格由我亲自敕定。”
白灵写完这一条，抬头看瑶姬的眼神有些微妙。
“瑶姬大人，杨戬在封神大战的时候已经是准圣了。”
“那就给他一个配得上准圣的位格。”
瑶姬把判官笔放在桌上，转身走向殿外。
苏离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站在火焰山的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是洪荒大地，大地之上是三界众生。
涅槃真火在瑶姬脚下铺成一条长路，延伸到天际边缘。
苏离的手抬了起来。
瑶姬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苏离的手停在半空中。
瑶姬看了他三息。
“你要牵我的手，就牵，别举在那里像个木桩子。”
苏离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手。
涅槃真火从瑶姬的掌心蔓延到苏离的指间，金红色的光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缠绕。
生命树上，第四颗果实在这一刻悄然成熟。
“看。”
苏离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下。
大道之力从他掌中散出，化作无形的波纹向洪荒大地扩散。
波纹过处，枯竭的灵脉重新涌出灵气，荒芜的山川长出新绿，干涸的河流重新注满清水。
三界众生抬起头，感受到了那股温润的力量。
修士们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在缓缓增长，凡人们发现庄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穗拔节，海族们发现海水变得更加清澈温暖。
敖祖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切发生，苍老的龙目里映着山川河流的变化。
“小子，你这一手，比什么封神大劫管用多了。”
苏离没有回头。
“大道本就该如此运转，之前是被人为扭曲了。”
瑶姬的手在他掌中微微用力。
“你做了鸿钧一辈子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做不到是因为他不是大道。”
苏离低头看着脚下的万界。
“本座是。”
瑶姬侧过头，涅槃真火映在她的眼底。
“你说打完仗你还是苏离。”
“嗯。”
“那苏离现在在想什么？”
苏离的手指在瑶姬掌心轻轻扣了一下。
“苏离在想，仗打完了，债还完了，洪荒也安定了，接下来应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事？”
苏离转头看她。
瑶姬的涅槃真火在他的注视下跳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殿内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主上！生命树又结了颗果子！这颗总该归俺老孙了吧？”
苏离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去问瑶姬。”
“瑶姬大人！”
瑶姬的声音从崖边飘回去。
“等明天再说。”
“为啥？”
瑶姬没再答话。
风从洪荒大地吹上来，带着新生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