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撞击声,萦绕耳畔。
  林清辞用力将宋明轩从车中拽出。
  “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宋明轩用空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我的命对你来说重要吗?”
  权贵圈里的腌臜事多到数不清,不用散布,便一传十十传百。
  宋明轩的母亲在他十几岁时,意外身亡。
  但他不肯相信平时乐观的母亲会自杀,一直苦苦寻求真相,可始终找不到答案。
  “你的命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但你的母亲还在等待一个真相。”
  宋明轩怒吼“我花了这么多年只为了一个真相,可周围的人都觉得我疯了,我一直坚持,但毫无结果。”
  宋明轩的眼眶闪着泪花,微微抬起脑袋,好像如此便能阻止情绪失控,防止眼泪流出。
  〔宿主已使用卡牌遗失的真相,深层尘封线索正在强制解锁、导入记忆画面——〕
  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攥住林清辞的意识。
  眼前骤然一黑,现实景色被强行撕裂、替换。
  冰冷刺目的白色灯光,狭窄封闭的长廊。
  这是一所私密性极强的私立疗养院。
  一只苍白枯瘦的女人的手,反复捏取、吞咽着白色氟西汀药片,那张脸赫然显现,是宋明朗的母亲白宁。
  桌上堆满药盒、密密麻麻的复诊记录,字迹潦草,通篇都是焦虑、失眠、重度抑郁的诊断标注。
  镜头一晃而过。
  昏暗病房铁窗边,女人背影单薄佝偻,长久静默伫立,像是被关在这里很多年。
  画面最深处,隐约伫立着一道高大阴沉的男人黑影,居高临下,压迫感刺骨,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极致的禁锢与掌控。
  没有声音、没有对话、没有前因后果。
  所有画面转瞬清空。
  林清辞猛地回神,眉心微蹙,脑内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寒意、药味、和那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死寂。
  他看不到完整真相。
  只捕捉到三条诡异、违和、颠覆过往认知的碎片线索:
  白宁、疗养院、长期抗抑郁药物、疑似被人为禁锢的痕迹。
  ……这和世人所知的“主动离婚、和平离场”,完全相悖。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身前情绪紧绷的宋明轩,语气清淡却笃定:
  “我相信你母亲的死亡并非意外。”
  “这么多年,你反复彻查宋明朗、追查你父亲,方向太固化了。”
  宋明轩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锁着他,眼底偏执几乎溢出来:
  “你是说——我查了这么多年,全部查错了?”
  “真相往往藏在最没人在意的地方。”
  林清辞语气平静,只点破疑点,绝不说透。
  宋明轩一向多疑,和盘托出,只会引起怀疑。
  “你换个方向查,去查宋明朗的母亲,白宁。”
  宋明朗的母亲白宁,宋明轩见过,那是个温柔到极致的女人,当初她得知丈夫出轨宋明轩的母亲俞心后,非但没有对被接回宋家的他恶语相向,反而时常关心失去母亲的他。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可是当年白宁和宋渊离婚后就出国了,连宋明朗也不知道她的踪迹。
  线索全部断了,他只能转变调查方向,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宋明轩瞬间冷笑,眼底尽是不相信:
  “不可能。”
  “我翻遍所有旧闻、人脉、记录。当年是白宁主动提出离婚,她和我母亲素无交集,怎么可能和我妈的死有关?”
  “我没说白宁害死你的母亲,她可能也是受害者。”
  人们常对女性抱有刻板印象,社会也常常营造女性面对丈夫出轨时,最记恨的便是小三,男性反而这场矛盾中隐身,明明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林清辞淡淡错开目光,脑内残留的阴冷碎片挥之不去,
  “我只负责告诉你,这里有问题。具体纠葛,你自己去查,如果要我帮忙开出合适的条件。”
  宋明轩缓缓逼近一步,阴影覆压下来,目光深邃复杂,死死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距离过近,气息纠缠。
  林清辞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下颌,从容将人推开些许,疏离又冷静:
  “你是我的下属和合作伙伴。我不想你被执念拖垮,坏了我的事。”
  闻言,宋明轩忽然低低笑出声,笑意沙哑又荒凉,他缓缓后退几步,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阴霾与动摇。
  “行。”
  “谢谢你,我的部长。”
  晚风漫过两人,月色朦胧。
  宋明轩今夜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欣赏风景,只是想通过飙车来缓解内心的苦闷。
  车子失控在可控范围内,他喜欢这种刺激带来的快感,可没想到林清辞会突然出现。
  他多疑、神经质、从不信任何人。
  可此刻,这个冷心冷情、事事疏离的林清辞,偏偏给了他提示,坚定他调查的信念。
  林清辞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但这也正合宋明轩的意愿,真相困扰他太多年了,已经变成了他的梦魇,他想要亲手揭开。
  心底荒芜死寂的土地里,第一次悄悄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好感与依赖。
  救赎?别有用心?
  他分不清,也不愿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