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伯,您知道我们要建设医疗加工厂,水质检验至关重要,我希望您能尽快准备相关材料,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虽然我对目前您给我的方案很感兴趣,可就怕出什么变故,您说是不是?”
  林清辞语气从容镇定,口吻温和,句句落在合作的关键点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算计。
  他刻意抛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宋渊拴住他的注意力。
  只要宋渊忙着奔波筹备手续、核对检验资料,就无暇察觉家中异常。
  宋渊立刻点头附和,满脸认真:“清辞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回去立刻加急准备全套水质检测报告,连夜补齐手续,绝对不会耽误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
  说完,他主动伸出手,想要与林清辞握手缔结合作意向,摆出一副真诚共赢的长辈姿态。
  “合作愉快。”
  林清辞抬手回握。
  指尖相触的刹那,林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冷厌,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反胃。
  一想到眼前这人披着儒雅温和的外皮,手上沾着人命、藏着罪孽的秘密,他便觉得与宋渊共处一室、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莫大的肮脏与恶心。
  可面上,他依旧分寸完美,不露分毫。
  “合作愉快。”
  宋渊大笑出声,眼角挤出层层褶子,笑容夸张又市侩。
  那双看似和善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真诚,只剩精于算计的贪婪与狡诈。
  这一刻,他维持多年的温和长辈假面,彻底裂开一道丑陋的缝隙。
  洽谈彻底结束。
  林清辞不再多留,利落离场,驱车返回索罗伊顿公学。
  学生会督察部办公室内,宋明轩与宋明朗早已等候许久。
  屋内安静肃穆,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桌面。
  “这些都是我们在宋渊保险柜里发现的,这老家伙藏得也太深了。”
  宋明朗率先开口,神色沉冷,接过宋明轩整理好的全套证据复印件,郑重递到林清辞面前。
  此前林清辞只在手机上看过零碎照片,可当这些沉甸甸、带着岁月痕迹的纸质病历、行贿流水、警方封口协议、死亡伪证一一铺陈在桌面时,连素来冷静自持的他,心底都泛起彻骨寒意。
  宋渊哪里还是什么儒雅商人、温和长辈,根本是藏在人群里,冷血又自私的恶鬼。
  林清辞垂眸扫过证据,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声线清冷坚定:
  “物证齐全,铁证如山。现在只差最后一环——人证。”
  他抬眸看向二人,快速部署后续计划:
  “你们暗中分头行动,秘密联系当年受贿、篡改案件的涉事警察与公职人员,策反取证、固定人证口供。”
  “公司内部的卧底由我来处理,我手握全部把柄,足够拿捏对方。”
  两人郑重颔首,眼底皆是复仇与讨回公道的坚毅。
  与此同时,纪家议事厅内。
  纪司瑾端坐于主位侧席,一身黑衣,眉眼冷淡疏离,周身气场冷冽逼人,收起在外人眼里的伪装。
  纪家一众家族领事、高层长辈正在商议近期合作项目,纪家新一轮跨界商业合作即将官宣,为保证品牌声量最大化、完成全网造势宣传,必须敲定一家顶尖媒体娱乐公司全权负责对外宣发、舆论包装与项目造势。
  长桌正中央,投影屏幕上正展示着几家备选合作方的详细资质报表。
  一名白发纪家长辈指尖点着屏幕最顶端的企业名称,沉声开口:“综合资历、业内资源与国民影响力来看,老牌娱乐龙头宋氏,是最优选择。”
  旁边的商务领事纷纷附和,理由充足,无可挑剔。
  “宋氏深耕媒体娱乐行业数十年,手握顶流媒体渠道、全网宣发资源,圈内人脉扎实、口碑老牌稳重。”
  “纪家这次的商业跨界项目体量极大,普通传媒公司撑不起热度,只有宋氏这种老牌龙头,能一次性铺开全网宣传、稳住高端商业舆论,不会出纰漏。”
  “而且宋氏近期积极拓展商业公关板块,主动对接豪门圈层合作,态度积极,报价合理,风险最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场几乎达成统一共识。
  所有人都认定,敲定宋氏媒体合作,是稳妥、高效、零差错的最优决策。
  唯独坐在侧位的纪司瑾,全程沉默垂眸,指尖轻抵桌沿,漆黑眼底藏着一片洞悉一切的冷淡。
  没有人知道,他早前便在林清辞的学生会办公室装下了微型监听器。
  方才林清辞部署的所有计划、以及宋氏的全部肮脏内幕,他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在所有人眼里风光稳重、老牌正规的宋氏集团,在他眼里早已是根基溃烂、罪证累累的危楼。
  就在众人准备举手敲定合作方案的瞬间,纪司瑾忽然抬眼,冰冷的声音穿透整间议事厅,强势截断所有讨论。
  “取消宋氏所有合作资格,媒体宣发,另选别家。”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愕然转头看向他。
  “司瑾?为什么?”长辈皱眉不解,“宋氏是目前资质最匹配、风险最低、资源最稳的媒体龙头,没有比它更合适的选择。”
  “是啊,宋氏做高端商业宣发从未翻车,业内口碑稳居上游,完全没必要替换。”
  “贸然更换合作方,不仅需要重新对接资源,还会耽误项目宣发进度,得不偿失。”
  一众领事纷纷提出质疑,满脸费解。
  纪司瑾端坐着,神色冷淡无波,不暴露监听器的秘密,只一语点破要害,精准拿捏风险:
  “宋氏表面是老牌娱乐媒体龙头,实则内部藏污纳垢,根基自带陈年隐患。”
  “现在纪家与他深度绑定媒体宣传合作,等于把所有新项目的舆论命脉,挂靠在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上。”
  “一旦宋氏黑料塌房,所有合作官宣、品牌热度、纪家商业口碑,会被连带全盘反噬,瞬间崩盘。”
  他字字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在场众人神色骤变。
  可是无人知晓他的消息来源,但碍于他是纪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他父亲纪泽文又没有到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长辈神色凝重,斟酌片刻,缓缓松口:“既然你笃定有隐患,那就搁置宋氏方案,重新筛选其他媒体合作方。”
  纪司瑾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光。
  他无意掺和林清辞的棋局,却也不会任由一个满身罪孽的宋渊,借着纪家的资源洗白登顶。
  另一边。
  宋渊奔波整日,忙着连夜补齐水质检测材料、核对各项手续,一心扑在合作项目上,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身处深渊边缘。
  他忙着讨好林家、稳住合作,妄想借着医疗地皮项目洗白灰色产业、再赚一笔巨额利润,满心都是步步攀升的事业蓝图。
  却不知——
  林清辞几人的计划。
  夜色沉沉。
  收网,只差最后一步。
  宋渊的虚假人生、肮脏罪孽,很快就要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