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入梦失败,彻底打乱了林清辞原本的计划。
纪司瑾刻意清醒、规避梦境窥探的举动,摆明了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必须采取行动,被动等待只会一直被牵制。
他不能再任由纪司瑾牵着自己走,必须夺回主动权。
既然纪司瑾已经察觉到他的探查,那他也不打算隐瞒了。
对方执意不肯入睡,那他就换一种方式,逼他不得不睡。
林清辞心下了然,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今日是索罗伊顿公学的公休日。
平日里喧嚣热闹、时时充满争执的别墅,今日难得迎来了安静。
林清辞倚在窗边,看着院内澄澈的天光,心底难得生出几分松弛。
没有争执、没有聒噪,这般无人打扰的清闲时光,属实难得。
可这份短暂的安逸,终究没能持续多久。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满屋静谧。
林清辞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悔意。
早知道会被打扰,昨夜他就该将手机静音。
他抬手接通电话,听筒里瞬间传来邱钰急促亢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急切:“清辞!重大消息!傅亭琛给纪司瑾下恶魔牌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炸裂。
林清辞眸光微凝,神色平静无波,静待下文。
“他们两个马上要比马术,场地就在马术训练场,你快点过来!我知道你向来不爱凑热闹,可这次真的不一样,连沈宴修都特意到场观战了!”
邱钰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裹挟着现场嘈杂的风声与人声。
林清辞沉吟两秒,语调清淡平稳:“好,我会去的。”
他话音刚落,听筒另一头无数嘈杂的讨论声、惊叹声、议论声尽数涌入耳畔。
“我的天!都是顶级 S 级子弟,傅亭琛怎么敢直接下恶魔牌的?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居然连家族捆绑的利益都不管不顾了!”
“怎么可能影响到S级利益!这只是他们内部的小打小闹,闹到最后肯定会被洗白成兄弟玩闹、切磋,我们也就凑个热闹吃个瓜。别傻傻的学,给同圈层的人下战书,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是这种顶级特权牌落到我们身上,哪里是玩闹,根本是让我们扒皮抽筋”
形形色色的议论此起彼伏。
待挂断电话后,他收起手机,迈步走出别墅。
专属代步的黑色豪车静静停靠在门外。
他拉开车门落座,车辆朝着马术训练场疾驰而去。
索罗伊顿公学的等级规则森严且残酷,刻在所有学员的骨子里。
校内明文规定:高等级学员可向低等级学员发起挑战,对战输者必须无条件服从胜者的一切差遣,任凭处置。哪怕有其他高等级学员出面庇护,也无法抵消惩罚结果,唯一的豁免途径,仅有 S 级专属的天使牌。
而除却赦免用的天使牌,S 级手中还握有一张全校最霸道、最禁忌的特殊权限 —— 恶魔牌。
恶魔牌无等级限制,可对校内任意等级的学生发起终极制裁,惩罚力度无上限、无豁免。
可自建校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位 S 级子弟动用过这张底牌。
只因身居顶层的 S 级,生来手握特权光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眼中所有碍眼之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自有无数依附讨好的人代为解决,无需动用这张禁忌牌。
也正因如此,傅亭琛今日当众对纪司瑾甩出恶魔牌的举动,彻底轰动了整个校园。
待林清辞到了现场,马术训练场早已人潮爆满,内外围堵得水泄不通,所有年级、所有等级的学生纷纷赶来围观这场 S 级终极对决。
“林部长到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人声鼎沸的赛场,竟在一瞬之间死寂。
数道目光齐刷刷从赛场中央收回,尽数牢牢黏在林清辞身上。
眼底藏着浓稠的觊觎,沉甸甸的视线密密麻麻笼罩在林清辞身上。
今日的他没有穿着学院制服。
浅蓝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截清瘦干净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浅浅凹陷,拢出细腻漂亮的弧度。
下身是掐腰的黑色西装裤,版型挺拔修身,衬得他身形清挺高挑,本就冷白通透的肌肤愈发莹润细腻,宛如雕琢完美的上好羊脂白玉,清贵干净。
没有制服的束缚与规整,他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日常感。
简单朴素的穿搭非但没有让他泯然众人,反倒将他干净通透的气质衬得愈发夺目,在人山人海中依旧是一眼万年的存在。
拥挤的人群下意识齐齐侧身,默默为他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前排 S 级专属观战席上,早已落座的沈宴修敏锐捕捉到后方的动静,抬眸望着。
清冷的目光在林清辞身上淡淡停留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看似神色平静,可悄悄攥紧的修长指节,却暴露了他心底暗藏的异样。
人群之中的邱钰踮着脚使劲挥手,隔着层层人潮高声喊道:“清辞!我本来给你占了位置,但是这边人太多太杂,你去前排专属区坐吧!那里视野最好,也没人敢打扰你!”
他心思通透细腻,知晓那些盯着林清辞的目光满是不怀好意,普通观众席也太过杂乱拥挤,配不上林清辞。
林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微微点头示意,看见邱钰比出 OK 的手势后,抬步穿过通道,径直走向沈宴修身侧的空位。
S 级专属观战席与普通观众席有着泾渭分明的隔断,地位差距一目了然。
专属区域配备全自动遮阳挡板,隔绝了炽热刺眼的阳光,座椅柔软宽敞,每张座椅旁都配有精致的实木小桌,可放置茶水吃食,清净又奢华。
沈宴修侧眸看着落座的林清辞,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在他耳畔响起:“没想到,你也会来看这场无聊的比赛。”
林清辞侧身回望,语调淡然:“你都来了,我怎么能缺席。”
半分漫不经心的回应,带着些许隐晦的打趣,听着格外微妙。
沈宴修直接略过这句暗含拉扯的话,目光落向前方空旷的马术赛场,直言道出这场对决的赌注:“他们这次闹得很大,无非是赌一口气。他们赌谁输了,就主动从 S 级别墅搬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赛场中央两道对峙的身影出现。
红发桀骜的傅亭琛牵着通体乌黑的骏马,身姿挺拔凌厉,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对面的纪司瑾,率先放话,语气张扬又狠绝:
“纪司瑾,今天这张恶魔牌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别再靠着你那副假面到处装无辜耍心机,这场马术赛,我赢定你了。输了就乖乖卷铺盖滚出别墅,别再碍眼!”
对面的纪司瑾身着利落的白色马术服,身姿清隽挺拔,眉眼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可眼底暖意不达眼底,漆黑的瞳孔覆满寒凉的锋芒。
他轻轻摩挲着手里温顺的白马缰绳,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轻声回怼,语气温柔却字字带刺:
“傅亭琛,口气倒是不小。输赢尚且未定,你凭什么笃定自己能赢?真要是你输了,搬出别墅事小,从此再也没资格靠近清辞半分,你舍得吗?”
两人针锋相对,气场轰然碰撞,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不想错过半分二人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