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柠把笔袋拉链拉到一半，指尖触到那圈橙线时，橡皮擦又“滴”了一声。
这次她没愣住，直接翻过背面——修正带上的“我在”还在，可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被谁用荧光笔描了轮廓。她眯眼细看，那光点排列成三组数字：23-07-15。
不是日期。
是坐标。
她猛地想起物理实验室墙上那张校园三维定位图，右下角标着“参考点：P23-L07-H15”。她抄过一次，因为江砚在旁边念叨“这种编号系统比你数学公式还烂”。
她把橡皮擦塞进帆布鞋内侧，贴着“ΔG＜0”贴纸。鞋底一震，像是回应。
晚自习结束铃响，她没动。江砚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半秒，也没抬头。两人像约好了一样，谁都没看谁。
可她知道，他肯定也听见了那声“滴”。
教学楼锁门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值日老师十点巡查。她看了眼表，九点二十七。
时间够她从排水管爬上去，前提是别踩到林初夏藏的那些“减速带”。
她翻出教室后门，走廊空荡。走到楼梯拐角，果然看见地上有块香蕉皮，边缘沾着点淡绿粉末。她蹲下捻了捻，闻到一丝柠檬草味——林初夏的防江砚喷雾，改名叫“友情阻拦剂”了。
“姐，你真当我傻？”她低声嘀咕，绕开香蕉皮，却故意在墙上蹭了下袖口，留下一道荧光痕。
要是林初夏真在暗处盯着，这道痕能让她安心点。
她从二楼气窗翻进实验楼，落地时还是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她直抽气，可没出声。抬头看，物理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灯没开。
但她看见一道微弱的蓝光从门缝渗出，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她贴墙靠近，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
江砚蹲在主控台前，手里握着荧光笔，在电路板上画东西。她眯眼一看，差点笑出声——他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柠檬，果蒂还带个小叉，跟程舒柠草稿纸上画的“江砚头像”一样丑。
可那柠檬的轮廓，正好嵌进电路板上的凹槽，像一把钥匙。
他正往旁边的小键盘输入什么，手指停在“L”键上，犹豫。
程舒柠屏住呼吸。
下一秒，窗外红光扫过——激光笔。
她心头一紧，刚要扑过去关灯，江砚却突然抬头，镜片反着光，直直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她僵住。
他没动，只是轻轻摇头，指了指主控屏。
她顺着看去，屏幕右下角跳出倒计时：00:02:15。
强制关闭会触发警报。
她咬牙，慢慢退到门边，手摸向电源开关。
江砚又摇头，这次更坚决。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点了点键盘——声音会惊动外面的人。
她懂了。
正僵着，门把手突然转动。
她猛地后退，肩胛骨撞上试剂架。
一瓶硫酸晃了晃，她伸手去扶，可指尖刚碰瓶身，瓶子就倒了。
酸液顺着架子流下，直冲主控板中央的电路核心。
江砚瞳孔一缩，手已经摸向应急中和包，可来不及了。
程舒柠目光扫过许愿瓶残片堆——那里面嵌着一块锌片，是她去年做置换反应实验时塞进去的，说“许愿瓶也要有电化学反应”。
她一把抓出锌片，甩手扔进酸流。
“嗤——”
白烟腾起，气泡翻滚。她迅速撕下帆布鞋上的“NaHCO”贴纸，弹进溶液。
反应瞬间加剧，生成的氢气裹着硫酸锌迅速覆盖电路板，形成一层灰白膜。蓝光闪烁了几下，稳住了。
江砚盯着那层膜，忽然伸手摸出荧光笔，在膜上快速写下一串符号：LY=∞
程舒柠瞪大眼。
那不是公式，是密码。
主控屏倒计时停在00:00:03，蓝光重新稳定，一行小字浮现：新密码已绑定，旧密钥失效。
她刚松口气，门被猛地推开。
教导主任举着激光笔，红点直指江砚眉心：“这次我亲眼看见！你们在搞什么鬼？”
江砚没动，程舒柠却下意识挡在他前面。
“做实验。”她声音稳，“您不是说早恋像化学反应吗？我们这是验证‘酸碱中和’。”
“少给我扯这些！”主任往前一步，激光笔红点移到她脸上，“你们知不知道这设备多贵？万一爆炸——”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香蕉皮。
他踉跄着摔倒，激光笔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弹开。
江砚弯腰，指尖在键盘上一按：LY=永恒∞
主控屏蓝光大盛，映得整个实验室亮如白昼。
程舒柠低头，看见自己袖口的柠檬发卡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频率带动。
她抬眼看向江砚。
他正把荧光笔塞回笔袋，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看见他袖口空了一截——柠檬徽章不见了。
她伸手摸口袋，指尖触到金属边缘。
是那枚徽章。
她什么时候拿到的？
没想明白，江砚忽然开口：“你鞋底贴纸掉了。”
她低头，看见“NaHCO”贴纸正从鞋底翘起，边缘沾着泡腾片粉末。
“林初夏干的。”她扯下来，随手塞进他笔袋，“下次让她别拿我当实验品。”
江砚“嗯”了一声，拉上拉链。拉链头上的橙线绕了三圈，紧紧缠着。
她盯着那圈线，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改的密码？”
“刚才。”他低头看表，“趁主任摔那一下。”
“不是问这个。”她逼近一步，“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决定用‘LY’的？”
他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
“你不是说，理科生不懂浪漫？”
“那你现在是懂了？”
他没答，只是弯腰捡起那块锌片，放进许愿瓶残片堆里。
瓶底刻着一行小字，被灰盖住了。她记得是“柠柠的愿望，由江砚供电”。
江砚直起身，忽然说：“你鞋带松了。”
她低头，果然。弯腰系时，听见他轻声说：“密码每周自动更新。下次是‘柠=光年’。”
她手一顿。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你不是说要共犯？”他声音低，“共犯得有暗号。”
她系好鞋带，站起身，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
“那这次换我设密码。”
他皱眉：“系统不支持外部输入。”
“你忘了？”她从笔袋掏出橡皮擦，凹痕正对着他，“我有物理外挂。”
他盯着那凹痕，眼神变了。
“你打算设什么？”
她没答，只是把橡皮擦按在主控屏上。
屏幕一闪，弹出提示：外部密钥识别中……
倒计时开始：10-9-8……
江砚忽然抬手，覆在她手背上。
“别乱来。”
“怕我设个‘江砚是笨蛋’？”
“怕你设个‘永远不分开’，系统扛不住。”
她笑出声：“那你怕什么？”
他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怕系统真答应。”
屏幕倒计时停在00:00:01，蓝光骤闪，一行字浮现：密钥接收，等待输入……
她低头看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说：“设‘LY=心跳同步率99%’。”
江砚呼吸一滞。
“太浮夸。”
“那你设。”
“‘LY=不可抗力’。”
“太学术。”
“‘LY=赖着不走’。”
她笑：“还行。”
屏幕突然震动，蓝光转为琥珀色，一行小字跳出：情感共振检测中……
她抬头看他。
他耳尖红得厉害，可没躲。
“你是不是偷偷给系统加了功能？”
“周景琛写的代码。”他低声，“说‘理论物理的终极应用是恋爱辅助’。”
“那他是不是还写了‘心跳同步’模块？”
“删了。”
“撒谎。”
他不答，只是轻轻摩挲她手背，像在计算什么。
屏幕蓝光重新稳定，新密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