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向暗恋:小青梅超哇塞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4章 医务室的急诊爱情
  柠檬泡腾片在杯底彻底溶解的瞬间,水面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气泡。程舒柠刚伸手去拿,远处操场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她抬眼望去,几个体育生正围成一圈,中间有人抬着担架往医务室方向跑,白衬衫的一角垂在担架外,袖口别着一枚发暗的徽章。
  她手一抖,杯子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下一秒她已经冲了出去,帆布鞋踩过湿漉漉的地砖,发卡在奔跑中松动,一片金属边缘卡进走廊缝隙,她没停,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昨天他还记得她没嚼糖,现在怎么就躺上了担架?
  医务室门半开着,她一把推开,看见江砚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葡萄糖一滴一滴落进血管。他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镜被摘下放在床头,黑框压着一张草稿纸,上面是未写完的函数推导。
  “他低血糖晕过去了。”校医一边记录一边说,“刚才跑完一千米测试就倒了,还好没摔着。”
  程舒柠站在床边,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她想起昨夜饮水机前,他接过保温杯时左手在笔袋上停留的两秒,想起他沙哑着声音说“你倒的,你负责喂完”。那时候他还站着,还能用毒舌掩饰慌乱,现在却连睁眼都做不到。
  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凉的。
  “他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她问。
  校医正要回答,对讲机突然响了:“三楼实验室冒烟,马上过来!”
  “我得去看看。”校医合上记录本,“你们俩先待着,别乱动设备。”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只剩下点滴声和窗外隐约的口号声。程舒柠盯着江砚的侧脸,忽然发现他右臂的衬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皮肤。一道十字形的旧疤横在那里,颜色已经淡了,但形状依旧清晰。
  她呼吸一滞。
  七岁那年的事猛地撞进脑海。那天她发现自己的橡皮又被江砚“没收”了,气得冲进教室,抓起铅笔就往他胳膊上戳。他一声没吭,只是低头看着血从伤口渗出来,她说:“让你永远记得我!”
  后来她躲了他整整一周,再见面时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那道疤,一直留着。
  “江砚。”她声音有点抖,“你右臂……是不是有疤?”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人都晕着,怎么可能回答。
  可下一秒,他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先是失焦,然后慢慢聚焦在她脸上。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这儿。
  “你怎么知道?”他嗓音哑得厉害。
  程舒柠没答,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碰了碰那道疤。触感比想象中粗糙,像一道被时间磨平棱角的证据。
  “我……”她喉咙发紧,“小时候……我不该拿铅笔戳你。”
  江砚没动,也没抽手。过了几秒,他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她指尖上。掌心滚烫,带着刚退烧的余温。
  “我记得你说的话。”他说。
  空气像是凝住了。程舒柠觉得耳朵在烧,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想抽手,可他又加重了力道,没让她走。
  “我其实……”她咬了下唇,“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可是你从来不提,我就……”
  话没说完,门被猛地推开。
  周景琛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物理题集,眉头微皱:“校医呢?奥赛队紧急会议,江砚得签字确认训练计划。”
  程舒柠像被电了一下,立刻收回手。江砚也松开了她,但没坐起来,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淡模样。
  “会议改下午。”他说。
  “不行。”周景琛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教导主任亲自盯着,说再缺席就取消资格。”
  江砚盯着天花板,没再反驳。程舒柠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那句话,她本来想说的是“我一直记得你”,可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道歉。
  “你先走吧。”她低声说,“我等校医回来。”
  江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慢坐起身,动作还有些虚浮。周景琛走过去扶他,顺手把题集塞进他怀里。
  “你这状态不行啊。”周景琛压低声音,“再这样下去,别说奥赛,体测都过不了。”
  “不用你管。”江砚声音冷。
  周景琛笑了笑,目光却越过他肩膀,看向程舒柠:“刚才你们聊什么聊得那么投入?连我敲门都没听见。”
  “关你什么事。”江砚拽下眼镜戴上,镜片反光遮住眼神。
  程舒柠低头捡起自己摔坏的杯子,塑料外壳裂了条缝,柠檬味的水渍顺着指缝往下滴。她没擦,就这么攥着,直到掌心黏腻发凉。
  “你手脏了。”江砚忽然说。
  她抬头,看见他正盯着她的手,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我去洗。”她说。
  转身走向洗手池时,听见周景琛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说什么?”
  江砚没答。
  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掌心,把残留的柠檬味冲淡。抬头看镜子,发现自己脸颊还是红的,发卡只剩一边,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她伸手扶了扶,却发现那枚柠檬发卡早就丢了。
  不知道是摔杯子的时候,还是冲出来的时候。
  她没回头找,只是默默把杯子塞进书包夹层,拉链拉到一半,听见江砚在身后说:“你新买的杯子?”
  “旧的。”她背对着他,“泡腾片还没喝完。”
  “下次别用这种脆的。”他说,“一摔就裂。”
  她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周景琛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们俩这对话,比我们物理题还绕。一个摔了杯子,一个心疼容器,谁管里面的东西漏光了?”
  江砚没理他,只淡淡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程舒柠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门关上,她才慢慢转过身,看向那张空床。输液管还挂在架子上,葡萄糖瓶里液体少了一截,床单有被压过的褶皱,枕头边压着那张草稿纸。
  她走过去,抽出纸看了一眼。
  不是函数推导。
  是一行小字,用铅笔轻轻写着:“你跑过来的时候,发卡掉了。”
  她手指一颤,纸页差点滑落。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床单褶皱上,像一道未愈合的裂痕。她蹲下身,从床底摸出那片卡住的金属片,是柠檬形状的,边缘有点磨损,背面刻着极小的“JS”两个字母。
  她攥紧它,站起来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把手转动。
  她没躲,也没藏,只是把发卡放进校服口袋,站得笔直。
  门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左手还搭在门把上,右手空着。
  “周景琛忘带题集。”他说,“我送过来。”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她口袋的位置。
  “你捡到了?”他问。
  她没答,只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一直记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你说我记仇。”
  “我是想说……”她声音轻下去,“我也没忘。”
  他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块橡皮,崭新的,正面刻着“Today No.1”,背面火柴人举着许愿瓶。
  “补你昨天那块。”他说。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手指,又是一阵发烫。
  “你走吧。”她说,“别让周景琛等。”
  他没动,只说:“下次跑步,别穿磨底的鞋。”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我鞋底快磨穿了?”
  他转身要走,留下一句:“你昨天接糖的时候,左脚重心偏了0.3秒。”
  门关上前,她听见他说:“发卡……回头再给你。”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橡皮和发卡,心跳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门外脚步声渐远。
  她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果然裂了条缝,踩过水渍时,留下半个模糊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