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向暗恋:小青梅超哇塞全文免费阅读 > 第69章 共犯的电磁浪漫
  纸飞机落地后,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寂静。器材室的蓝光还未完全熄灭,特斯拉线圈底部的红灯仍在规律闪烁,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江砚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锁扣上,指节泛白。程舒柠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柠檬徽章被她攥得太久,边缘已微微嵌进皮肤,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
  她没松手。
  错题本还浮在半空,铁尺缓缓下落,发出轻微的“叮”声。江砚弯腰去捡,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一张纸从本子里滑出,边角微卷,印着“高三模拟志愿填报表”字样。程舒柠一眼扫到“第一志愿”那一栏——明德大学文学院。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是她填的学校。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江砚察觉不对,立刻伸手去抽那张纸。可已经晚了。他动作一急,口袋里的金属片“啪”地滑落,砸在特斯拉线圈底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鸣。
  嗡——
  蓝光骤然暴涨,瞬间将两人吞没。
  程舒柠猛地闭眼,耳边却响起一道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更像是从她自己的颅骨内部震荡而出——
  “这次换我来追赶你的未来。”
  她猛地睁眼,四周仍是电磁场的微光,错乱的磁场让空气都泛起涟漪。江砚就站在她面前,轮廓模糊,衬衫被气流吹得微微鼓动。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声音又来了,低沉、清晰,像电流穿过神经末梢:
  “不是追赶……是终于能并肩。”
  她没动,也没后退。只是盯着他。那声音不像幻觉,也不像录音。它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从他胸腔里直接传到她耳膜。
  蓝光开始退去,像潮水缓缓退向海底。江砚抬手想扶眼镜,动作僵在半空——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不见了。程舒柠低头,看见自己的橡皮擦不知何时从笔袋滑出,落在脚边。表面多了一个极小的凹痕,圆而深,像被什么精密仪器压过。
  她弯腰捡起,指尖轻轻摩挲那个点。
  江砚终于动了。他弯腰拾起最后一根铁尺,顺手把志愿表塞进书包夹层,动作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什么时候改的?”程舒柠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
  江砚没抬头,只把错题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计算什么公式。
  “你不是说,文科生都活在平行宇宙?”
  她冷笑:“那你现在是跨宇宙追我?”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橡皮擦突然发烫。低头一看,那个凹痕竟泛出一丝微弱蓝光,一闪即逝。
  江砚也看到了。他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想拿,却被她迅速收回。
  “你藏了什么?”她盯着他,“那片金属,到底是什么?”
  “废件。”他嗓音低,“周景琛拆下来的旧零件。”
  “它为什么会响?为什么会有光?为什么——”她逼近一步,“我会听见你的心跳?”
  江砚终于抬眼。镜片反着光,遮住眼神,可那股别扭劲儿藏不住。他捏了下易拉罐,指节咔咔作响,最后只憋出一句:“物理现象。”
  “放屁。”她直接把橡皮擦拍在他胸口,“你要是再敢拿‘物理现象’糊弄我,我就把你那台破相机里的照片全发班级群。”
  江砚手一抖,易拉罐直接捏扁。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退。空气里还残留着电流的焦味,混着柠檬清香——不知是谁的袖口蹭到了香氛贴纸。
  程舒柠突然笑了。笑得没头没尾,却让江砚心跳漏了一拍。
  “江砚。”她声音轻下来,“你知不知道,我草稿纸上写过多少遍‘江砚&程舒柠’?”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我还把你的创可贴塑封了。”她继续说,“你送我的那支笔,笔尖磨平了也不舍得换。你漏的每一道题,我都抄在本子上标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提?”
  “等你亲口说。”她直视他,“等你不再用‘平行宇宙’当借口。”
  江砚沉默。良久,他抬手,解下袖口那枚柠檬徽章,递向她。
  “还你。”
  程舒柠没接。
  “我不用你还。”她把橡皮擦塞进他笔袋,“下次别用身体挡硫酸,换这个。”
  江砚低头,看见橡皮擦凹痕朝上,正对着他手心。他没动,也没拒绝,只是默默拉上笔袋拉链。指尖在拉链头停留了一秒——那里缠着一圈橙色细线,和她帆布鞋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她什么时候绕上去的?
  他没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器材室,走廊灯忽明忽暗。江砚走在前面,背影挺直,可扣子少了一颗,衬衫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点皮肤。程舒柠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枚徽章,指尖发烫。
  回到教室,她翻开物理课本,随意翻到一页坐标图。目光扫过,忽然一顿。
  那页右下角画着一个坐标原点,X轴Y轴清晰标注。她掏出橡皮擦,轻轻压上去。
  凹痕,精准嵌入原点。
  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巧合。
  江砚在志愿表上写下的学校,特斯拉线圈共鸣时的声音,纽扣的消失,橡皮擦的凹痕……所有碎片,正在拼成一张她看不懂的地图。
  但她知道,这张图的终点,是他。
  晚自习铃响,教室亮起日光灯。程舒柠低头,用荧光笔涂改橡皮擦上的凹痕,试图抹掉痕迹。可笔尖刚触到,凹痕边缘竟微微反光,像被激活了某种涂层。
  她眯眼。
  那光点排列成极小的符号,像是——
  经纬度。
  她猛地合上笔袋,心跳加速。抬头望向江砚的座位,他正低头写题,袖口空了一截,可拉链头上的橙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像在回应她。
  她没再看课本,而是把橡皮擦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写下四个字:
  坐标原点
  笔尖顿住。
  下一秒,她撕下那页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夹层。动作干脆,像在藏一件证物。
  江砚忽然抬头,隔着过道看了她一眼。
  她没躲,也没笑,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袋。
  他也懂了。
  低头,拉开拉链,取出橡皮擦。对着光看了两秒,然后——
  他用修正带在背面涂了三个字:
  我在。
  没抬头,没看她,像是随手而为。
  可那三个字,工整得不像他的风格。
  程舒柠盯着那张草稿纸,忽然伸手,把“坐标原点”四个字划掉。在下面,重新写上:
  共犯坐标
  江砚还在写题,笔尖一顿。
  他没抬头,可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上抬了半毫米。
  教室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夜色浓重,教学楼只剩零星几盏灯。程舒柠把笔袋拉好,手指无意扫过拉链头——那圈橙线,不知何时多绕了一圈,紧紧缠在金属扣上,像一道无法解开的结。
  她没动。
  江砚合上笔记本,抬手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可那只手,缓缓移向口袋,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没看她,可肩膀,放松了一寸。
  程舒柠低头,翻开物理课本,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坐标图。凹痕与原点重合的瞬间,橡皮擦内部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像某种装置,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