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向暗恋:小青梅超哇塞全文免费阅读 > 第75章 左边的守护契约
  程舒柠把那盒新买的柠檬糖塞进书包夹层,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碎渣划过的微刺感。阳光晒得校服发烫,她没回教室,而是绕到实验楼后门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三分钟前,她站在公交站原地看了很久那片碎玻璃,直到有人路过扫了一眼,她才猛地惊醒——自己不是幻觉,江砚也不是在演。
  她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以往这时候,杯底总会躺着两颗糖,纸皮上印着歪歪扭扭的“柠”字。她记得他有一次说:“这糖吃多了会齁。”可他自己,却把一整瓶“药”都换成了她的糖。
  她起身走进教学楼,走廊安静得反常。高三(1)班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江砚正低头翻物理笔记,袖口空荡荡的,那枚柠檬徽章不见了。他听见动静,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像是怕被什么灼伤。
  程舒柠走到他课桌前,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柠檬糖,轻轻放在他摊开的草稿纸上。糖盒边缘磕过地,有点变形。
  “补库存。”她说。
  江砚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他手指蜷了蜷,像是想碰那盒子,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不该回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颗都没扔?”她反问,“连包装纸都收着。”
  他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晃了一下,没说话。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空荡的袖口,那枚徽章的位置像缺了一块拼图。
  程舒柠忽然注意到他左手小臂内侧有一道疤,藏在衬衫下摆边缘,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白。她盯着看了两秒,心跳漏了一拍。
  三天前的事猛地撞进脑海。
  那天她抱着一摞理综卷子从办公室回来,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松动,哗啦一声往下坠。她还没反应过来,江砚从后排冲上来,一把将她往左拽,自己肩膀被砸了一下。她问他疼不疼,他只说“没事”,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子,把那道疤重新盖住。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却觉得,那不是巧合。
  “为什么是左边?”她突然开口。
  江砚笔尖一顿。
  “三天前,灯管掉下来,你把我往左拉。上周值日,水桶倒了,你也是从左边挡的。还有文艺汇演那次,我从舞台上摔下来——你也是从左边冲上去的。”
  她盯着他,“为什么总是左边?”
  江砚没动,呼吸却变了节奏。他慢慢卷起左袖,露出那道疤,声音很轻:“五年级,食堂打饭,你端着汤往回走,后面有人撞你。汤洒出来,你右腿被烫了,我扑过去挡,左臂挨了一下。”
  他顿了顿,“那天你哭得特别凶,护士给你涂药,我在外面等。出来的时候,你裤子卷到膝盖,右腿红了一大片。我就在心里说了句:以后所有危险,都由我左边来扛。”
  程舒柠愣住了。
  她记得那次烫伤,但不记得他也在场。她只记得自己疼得直抽气,江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半块橡皮,一句话没说。
  原来他一直在。
  “所以你每次坐我左边,不是习惯,是……约定?”她声音有点抖。
  江砚没否认。他放下袖子,低头继续写题,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胃药瓶里装的不是药,是我给的糖。”她说,“那你每天说‘胃不舒服’,是不是也是因为……怕我走?”
  江砚笔尖停住。
  她继续说:“如果我不在,你的‘系统’就会过载,对不对?老板说你说这糖能防‘系统过载’。你不是在装病,你是在用我的东西,证明我还存在。”
  江砚终于抬头,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他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地,像是默认。
  程舒柠忽然笑了,眼眶却发酸。
  “所以你不是在演。你是在守。”
  她伸手按住他摊开的物理笔记,指尖点在那道疤痕上方:“那你现在还疼吗?”
  “早好了。”他低声说。
  “可你一直记得。”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盒柠檬糖往自己这边推了推,然后从笔袋里掏出一枚新的柠檬徽章,别回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修复什么重要的东西。
  程舒柠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一点点裂开了缝。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教导主任举着激光笔冲进来,红点直接扫到江砚脸上:“又在搞早恋证据收集?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
  他话没说完,江砚突然站起来,左手伸向程舒柠,掌心朝上。
  “程舒柠。”他声音很稳,像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协议,“从今天起,我正式申请恋爱保护令。”
  教导主任愣住,激光笔的红点僵在半空。
  程舒柠怔住,没动。
  江砚继续说:“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情感监护条款,我申请成为她的法定守护人。左边位置,永不调换。”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摩擦声。
  程舒柠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还有那道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忽然明白,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冲动。这是他用整个青春写下的契约。
  她伸手放进他掌心。
  他五指收紧,像终于接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教导主任举着激光笔,红点慢慢从江砚脸上移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光斑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扰动。
  程舒柠低头,看见那道疤和她的掌纹叠在一起,红光扫过,像一道无声的印鉴。
  江砚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他低头看她,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现在,你可以相信了。”
  她点头,嗓子发紧。
  “我一直在。”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激光笔的红点突然跳到黑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那……以后值日表我重新排一下?左边位置,固定绑定?”
  江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我自己排。”
  “你排?”教导主任皱眉,“你有这个权限?”
  “有。”江砚说,“班干部轮值表,体育委员签字有效。”
  教导主任一噎,显然忘了这茬。
  程舒柠忍不住笑出声,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江砚没看她,但握着她的手,明显收紧了半分。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激光笔的红点还在微微晃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程舒柠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所以……你每次提前来教室喷香氛,是因为我鼻炎?保温杯恒温45度,是因为我只喝这个温度的柠檬水?”
  江砚没回答,但耳尖慢慢红了。
  她笑得更厉害:“那你值日时‘刚好’站我左边,也是设计好的?”
  “不是设计。”他低声说,“是本能。”
  “本能?”
  “嗯。”他顿了顿,“就像呼吸,不用想就会做。”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每一幕,都在重新拼图。他假装漏题,是怕她考砸;他收集她撕碎的情书,是怕她后悔;他把她的糖当药吃,是怕她不存在。
  他不是高冷,是太怕失去。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袖口的柠檬徽章。
  “那以后,”她说,“左边的位置,不许让。”
  江砚看着她,终于笑了下,很淡,却像破冰。
  “不让。”他说,“一辈子。”
  教导主任在门口站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收起激光笔:“行吧,你们继续……我就当没看见。”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嘀咕:“这红点怎么老抖……该换电池了?”
  程舒柠没理他,只低头看着江砚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她忽然问:“所以‘ΔG<0’是你刻的?”
  江砚一顿。
  “什么时候?”
  他没说话,但从笔袋里抽出一张草稿纸,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自发反应,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