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向暗恋:小青梅超哇塞全文免费阅读 > 第100章 雨中真情的永恒
  江砚的脚踩进水坑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没松手,背上的程舒柠还在发烫,脸颊贴着他后颈,呼吸滚得像烧开的水。
  雨砸下来,校服早湿透了,他把最后一件干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纽扣崩了一颗,滚进路边排水沟,连声响都没听见。
  他记得自己吞了药,埋了药盒,也记得她说“以后我来补货”。可现在兜里空了,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稳。他数着台阶,一步,两步,医务室的灯在雨里晕成一团黄,像她保温杯上贴的暖宝宝,总在他胃最冷的时候发烫。
  “别睡。”他哑着嗓子说,手往后托了托她下滑的身体,“再撑一下。”
  她哼了半声,眼皮颤了颤:“你……心跳又超速了……每次说谎都这样……”
  他没辩,只是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石阶硌上后背的瞬间,他翻身把人护在怀里。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火辣辣的。他仰头看天,雨点砸在镜片上,世界碎成一片白。
  医务室的门开着,灯亮着,却没人。他拖着她爬起来,一步一滑地挪到外头长椅。她嘴唇发白,他伸手探她额头,烫得像刚从实验室炸完泡腾片的烧杯里捞出来。
  他想喊人,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低头看她,她睫毛抖了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他凑近,听见两个字:“江砚。”
  他应了,她却闭着眼,手指蜷了蜷,抓不住他的袖子。
  他坐下来,靠在墙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雨水顺着衬衫往下淌,滴在诊断书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生桌上顺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叫去过急诊。纸面湿了,字迹晕开,但那行手写病名还在:“过度思念柠柠综合症(OSL Syndrome)”。
  下面写着:情感投射性心悸、代谢紊乱、认知超载。
  他扯了下嘴角,心想这病名也太中二了,像周景琛能想出来的物理梗。可签名是江母,日期是今天。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她也是这样坐在床边,一边量体温一边念叨:“你这孩子,心率一乱就往窗边站,明知道她家不在那个方向。”
  他没动,任雨水把纸打湿。程舒柠突然咳嗽了一声,身子往他这边缩了缩。他抬手摸她后颈,烫得吓人。
  她醒了,眼神还有点散,手却直接摸进他口袋。摸出那张湿透的纸,抖了抖,看清了病名。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纸角被捏出褶皱。
  “所以……”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每次提前到教室,是因为……怕我迟到?”
  他没答。
  “收集汽水瓶盖,是因为……我说过喜欢橙色?”
  他喉结动了动。
  “装吃药,是因为……不想让我担心?”
  她抬头看他,眼里烧着一层雾:“江砚,你是不是……从幼儿园起,就没真正放过我?”
  他终于开口:“你抢我午餐肉那天,我就知道——这人赖上我了。”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可眼泪跟着下来了。她抬手抹了一把,又打他一下,轻得像羽毛落肩。
  “那你现在……还撑得住吗?”
  他点头:“死不了。”
  她不信,手直接伸进他衣领,摸他胸口。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她咬牙:“你又乱来。”
  “不是乱来。”他闭眼,“是最后一次靠自己走完这条路。”
  她没说话,低头看他嘴唇,干得裂了口。她忽然抬手,指甲在指尖一划,血珠冒出来,红得像她第一次穿红裙子那天别在发间的玫瑰。
  她把手指塞进他嘴里。
  他猛地睁眼,想躲,她却用力按住他后脑:“吞下去。你说过,心跳不同步会断电——那现在,我们一起充能。”
  血混着雨水滑进他喉咙,铁锈味里带着点甜。他没再动,任她抱着,像回到小学那次文艺汇演,她从舞台上摔下来,他接住她,两人滚在地上,全班起哄,他脸红得像被酒精灯烤过。
  她靠在他肩上,喘着气:“从今天起,你不许再一个人扛。你要病,我陪你病;你要死,我陪你死。听懂了吗?”
  他想说“胡闹”,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嗯。”
  雨更大了。
  她抱着他,体温一点点往下掉,意识也开始飘。她知道不能松手,一松手,他可能就又把自己藏回那个谁也打不开的壳里。
  她把头贴在他胸口,听心跳。一下,两下,像小时候躲在课桌下数他翻书的频率。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整个走廊。
  雨水在地面汇成小溪,两人相拥的影子被拉长,倒映在水里,恰好交叠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像数学课上她撕情书时用美工刀划出的完美心形,也像他藏了十年的那张草稿纸背面,用修正带涂改了无数次的“江砚&程舒柠”。
  她笑了下,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通关了?”
  他没答,只是抬手把她湿透的发卡扶正。那枚柠檬发卡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行刻字:“柠柠=永动机”。
  他记得自己没刻过。
  可他知道是谁干的。
  他低头,嘴唇擦过她发顶:“不算。”
  “那……什么叫通关?”
  “是你活着,我活着,我们的心跳还能吵醒教导主任的平衡车。”
  她笑出声,手却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又一道闪电劈下。
  水中的影子还在,心形没散。
  她的手指慢慢滑落,搭在他手腕上,指尖压着他脉搏。
  他低头看她,脸白得像纸,嘴唇却还带着血迹。他想把她抱紧些,可四肢像被抽了骨头,动一下都难。
  远处传来铃声,晚自习结束的提示音穿透雨幕。
  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撑伞跑过来,喊着医务室的名字。
  他没抬头,只是把脸埋进她湿透的长发里,喃喃了一句:“下次……换你背我。”
  她没应,呼吸轻得像要断。
  他抬手,摸她耳后,那里有一小块温热的皮肤,像是被电流轻轻烫过。他记得小时候她发烧,母亲也是这样摸她耳后试温。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她帆布鞋鞋垫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是她今天塞进去的,他没来得及看。
  展开,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
  “江砚,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修正带全换成红色,然后贴满A大校长办公室。”
  下面画了个柠檬,咧着嘴笑。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雨还在下。
  他抬手,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她贴身的口袋。动作慢得像怕惊醒什么。
  她突然动了动,手指勾住他小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他没让她说完。
  低头,吻住她额头,像盖一个不会褪色的章。
  她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水从发梢滴落,砸在他锁骨上,滚进衣领。
  他没擦。
  远处的脚步声更近了,伞沿拍打雨点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
  水中的影子,心形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