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之章做完复查后,助理早已候在医院门口。
“先回温家。”他简短吩咐,余光瞥向身侧的温梨。
车窗尚未关闭,晨光洒在她的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大约是在医院没睡好,她眼睛有些泛红。
宋之章不敢多看,喉结轻滚收回视线,脑海里思绪有些混乱,想起昨夜那个未遂的吻,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察觉。
车子行驶到温家,温梨和他道别,径直进入屋内。
宋之章凝视着她的背影,心想她应该是不知道。
否则,以她的脾气只怕早闹翻了天。
心里有丝道不明的情绪,他一面期望着温梨能早日察觉,一面又恐惧于让她知道他这些年暗藏的卑劣的心思。
温梨回家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
宋之章给她打电话在来接她的路上,她磨磨蹭蹭的洗漱挑选衣服。
一个小时后,才珊珊下楼。
他坐在车内,她从别墅里走出来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锁定。
她穿着鲜艳明亮的红色吊带长裙,晚上寒凉又披了件白色的坎肩,裙摆坠着细碎的水钻,走动时像是星河流淌。
目光在她裸露的肩线上停留一秒,宋之章下车拉开车门,“晚上冷还穿这么少,你是要风度彻底不要温度。”
“那你把空调调高点。”温梨撇嘴,再冷的天都阻止不了大小姐美丽。
“二十八度了。”宋之章看到她装扮的瞬间,早就调高了温度。
到了罗斯福公馆。
余嫚嫚先到一步,见两人并肩而来,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今天这顿晚饭是你俩请我吃?”
宋之章拉开椅子,温梨坐下,他绕到温梨身侧,姿态从容的往椅背上一靠,“我请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余嫚嫚调侃他。
“一会儿有事和你说。”宋之章眉梢轻扬,“先吃饭。”
余嫚嫚也没在意,她猜宋之章根本没事找她,不过是打着她的借口想和温梨吃顿饭。
他的心思,她拿捏的透透的!
余嫚嫚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宋之章给温梨盛了碗汤,也给她盛了一碗。
余嫚嫚受宠若惊,还没等她答谢,宋之章又给她剥了虾。
余嫚嫚震惊不已!
但很快她就发现,宋之章这是拿她当幌子。
他给自己剥一个,给温梨剥一碗,他明面上一视同仁,让温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自己成了他爱情里的一环,余嫚嫚喝着汤心里轻啧了声。
罢辽罢辽,总归她也享受了一次宋之章的服务。
温梨也将宋之章的举动尽收眼底,她的想法恰恰和余嫚嫚相反。
她认为自己才是那个陪衬。
宋之章之所以主动献殷勤,不过是出于对余嫚嫚这个发小的怜惜,因为即将发生的事于她而言,将会是一场重大的打击。
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
至少在余嫚嫚看来,饭桌上的两人没有针锋相对。
宋之章让人准备了两份甜品,一份是余嫚嫚喜欢的杨枝甘露,一份是温梨喜欢的抹茶奶冻。
两个女孩吃着甜品谈论着这一季新款包,隔壁突然传来“砰”的巨响,吓得余嫚嫚勺子一扔,惊惧的看向门口:“怎么了?”
温梨显得很淡定,故意不急不缓地说:“可能是吃醉酒闹事,别管,经理会处理的。”
余嫚嫚点点头,隔壁再一次传出喧哗的动静,有人撞开门,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周宇,你个王八蛋竟敢骗我?!”
余嫚嫚猛地一怔,脸色发白,迅速起身朝外冲了出去。
温梨和宋之章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
走廊上围了人,周围的包厢门都开了缝,有人站在门口看热闹。
隔壁门前周宇被三个女生围堵在墙角,他素来熨帖的白衬衫被扯得凌乱,金丝眼镜歪斜挂在鼻梁上,嘴角渗出血丝,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狼狈的像一条丧家犬。
余嫚嫚脸色发白,眼中骤然腾起一丝怒火,急急地冲出去:“你们干什么?怎么能随便打人?”
“嫚嫚……?”周宇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伸手求救,“嫚嫚救我!帮我报警!”
“报什么警!”周宇面前的女人盛气凌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报警?”
她视线一转,落到余嫚嫚身上,冰冷的瞳孔打量余嫚嫚,渗出嘲弄和不屑:“你是他女朋友?”
余嫚嫚刚要开口,温梨一把拉住她,回道:“不是,是大学同学。”
“又是大学同学。”女人发出冷嘲,“我们都是大学同学。”
余嫚嫚脸色血红,听出女人话中有话,但不及细想,气冲冲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温梨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先别急,你看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周宇要被她们打死了!”余嫚嫚狠狠瞪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宋之章,眼中带着几分乞求。
望他出手帮一帮。
宋之章倚在墙边,面上冷若冰霜,“你若不后悔,我就帮。”
“三个女人打一个男人,只要不上利器怎么都打不死,你看看周宇有没有还手的意思,你不奇怪吗?他为什么不敢还手。”
温梨一字一句的说,没有阻拦宋之章也没有打断余嫚嫚。
余嫚嫚手顿了下,脸色煞白。
其实她内心已经有猜测。
一个女人打男人,不为钱就为情,三个女人打一个男人,只能为情。
“他不敢,因为他做了亏心事,这个贱人同时和我们三个人谈恋爱!”女人听了温梨的话,一语道破。
周宇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视。
余嫚嫚如遭雷击。
“你同时和我们三个谈恋爱,骗我们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敢报警?”包厢里穿着白裙子的女生走出来,泪眼朦胧的看向周宇,眼中带着痛恨和失望。
余嫚嫚攥紧手指,“……周宇他从来没谈过恋爱。”
“放屁!”另一个短发女生冷笑,甩出一叠照片,“他连开房都用我的会员卡!还骗我说是谈生意,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大家都来看一看,认准了这张脸,这个贱人在大学时共交往六个女生,以同样的手段欺骗我们不让我们对外宣扬,又再同一时间踩在三条船,和我们三个同时交往!”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创业给我们画大饼,从我们手中陆续骗钱,共计高达三百万!”盛气凌人的女人和短发女生怒气十足,拔高了声音尖锐的宣扬着周宇‘光荣事迹。’
余嫚嫚听着三个女生的话,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