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晨光已经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到七点,整座城市就被晒得发亮。
门铃第三次响起时,宋之章终于皱着眉拉开公寓大门。
他头发睡得微乱,家居服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
“这么早?”他嗓音低哑,眯着眼看清来人后,眼皮又懒洋洋地耷拉下来。
徐若兮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斜倚在门框边,白色无袖露背连衣裙在轻轻摇曳,像朵招摇的玫瑰。
她指尖卷着垂落的长发,红唇一勾:“托你的福,我九点的国际航班。”
“赶紧把东西给我,我还赶着去机场。”
宋之章侧身放人,趿着拖鞋往书房走:“你在客厅等我。”
从书房里拿了昨天临时给沈乘风取回来的戒指,交到徐若兮手上,徐若兮立刻就打开套在手上。
动作麻利的一点也不像毫不知情的样子。
想到昨天沈乘风说,不要告诉她是戒指,宋之章立刻就反应过来。
这两人在这儿跟他玩撒狗粮?
感情他是他们恋爱中play的一环!
“你俩有病是吧?”宋之章一大早被硬塞一嘴狗粮,好笑又好气。
徐若兮晃了晃手里的戒指,语气难掩喜悦:“他跟我求婚了,说给我定了枚戒指放在你这儿,本来是打算自己回来拿的,不过想到你铁树还没开花,刺激刺激你。”
宋之章气笑了:“你俩做个人吧。”
“不必言谢,新婚红包数额大一点就行。”徐若兮笑着摆手,起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如果我结婚我要休婚假、年假、大长假,把我这几年欠的假期全部休回来,把你压榨我的——”
“赶紧走。”不等徐若兮说完,宋之章拎着她的肩膀将人往门外一推。
门锁弹开的瞬间,对面公寓的门也同时推开。
温梨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
三个人的目光在狭窄的走廊里交汇。
徐若兮轻轻挑了挑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位应该就是宋之章暗恋多年的人!
“你好,我是徐若兮。”徐若兮伸出手。
那枚形态独特的戒指骤然出现在她视野里。
温梨呼吸一滞。
徐若兮,xrx,原来是她。
宋之章喜欢多年的人,她前世今生终于见到了。
温梨鼻尖一酸,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半晌,她后退半步,房门在三人之间重重关上。
视线阻隔的瞬间,温梨闭上了眼,眼尾溢出的泪水悄无声息坠落。
上辈子在宋之章书房里看到的那枚戒指,终究还是戴在了她的手上。
温梨凄凄一笑。
她昨晚反复思索当年发生的事情,思及她和宋之章恶劣的开端便是从温泉山庄起。
那封由她写给宋之章的情书,不知怎么落到沈言辞手里,以至于沈言辞误以为自己暗恋他多年。
而在当年的事情之后,还有一件事。
宋之章和沈言辞打架之后的第二天,温梨去找了宋之章想询问缘由,却无意间听到他与朋友对话。
朋友问他是不是喜欢温梨,宋之章说他不喜欢,不过是碍于两家的关系才照顾她。
温梨以为那封情书已经落到他手里,这番话是宋之章发自肺腑之言。
自那以后,由她先开始对宋之章恶言相向。
而宋之章一开始并未与她争锋相对,是在她考上和沈言辞同一所大学后,才对她转变了态度。
联系沈言辞说的那些话,温梨也有了猜想:
宋之章是因为她和沈言辞闹翻;宋之章之所以对她态度转变是因为沈言辞;宋之章以为她暗恋沈言辞;宋之章吃醋;宋之章喜欢她。
她听到的那些话未必是全部,所以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要问问宋之章到底是不是喜欢她。
她一夜难眠,听见隔壁传来的动静便推门而出。
可在看到徐若兮从宋之章家里出来的一瞬间,她醍醐灌顶。
徐若兮能够进入他家,而她搬过来这么久,却一次也没去过。
两者的差别显而易见。
当年的事是当年,即便是个乌龙也已经成为过去式。
宋之章或许真的在年少时喜欢过她,但现如今他早已有了另外心仪的人。
那枚宋之章保管许久的戒指,终于在这一辈子找到了它的主人。
她再追究曾经也没有任何意义。
……
门口徐若兮缩回手,扭头眉梢轻扬,红唇轻启:“她应该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你赶紧去哄哄吧。”
徐若兮说完扬长而去。
宋之章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
对面紧闭的房门像道无形的屏障,将晨光也割裂成碎片。
五秒后,温梨的门铃被按响。
“温梨,开门。”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少有的急切。
温梨背靠着门,装作没有听见。
“温梨,把门打开,我有话和你说。”
房门背后传来的依旧是沉默。
倏地,门外响起一声轻笑。
温梨瞳孔微微放大。
他笑什么?
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温梨,你是不是吃醋了?”门外响起宋之章一贯散漫的语调。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急切。
温梨猛地拉开门,宋之章的手立刻抵在门框上,生怕她再次关上。
他呼吸有些微乱,脸上却挂着笑:“温梨,听我解释。”
他跻身进来,忽然上前一步,温梨被迫后退,后背抵在玄关上。
宋之章抬手,拇指擦过她眼下的湿痕,心头一颤:“你哭了。”
温梨偏头躲开:“你看错了。”
“我没有吃醋,你也不需要和我解释,”她吸了吸鼻子,“你的事和我无关。”
宋之章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料,心跳又快又重。
“你干什么?!”掌下的震动让温梨指尖发麻,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宋之章死死摁住。
“温梨,你感受到了吗?”宋之章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你有病吧宋之章,你女朋友才刚走!”
宋之章突然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掌心传来:“这话可不能乱说,沈乘风会和我拼命的。”
温梨猛地抬眼。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梨,徐若兮是我的合伙人,是沈乘风的未婚妻。”
呼吸交错间,他轻声说:“温梨,我喜欢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