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的衣服试完就开始做妆造。
  宋之章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温梨从化妆镜里抬眸的瞬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温梨不自然地瞥开视线,“你不用试衣服吗?”
  “不……”宋之章似是想到什么,舌尖一转,“要试。”
  造型师带了两套衣服来,提前就给宋之章搭配过,已经定好。
  听到宋之章这么说,造型师回过头来,“小宋总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我想再看看哪套和她更搭配。”
  造型师点点头,从行李箱里翻出两套衣服,宋之章只拿了其中一套。
  “借一下你的衣帽间。”
  温梨摆摆手,示意他去。
  不多会儿,宋之章就从衣帽间里出来,温梨侧头看过来,瞳孔微微放大。
  她不是没见过宋之章穿西装,他的西装大多是量身定做建材合体,包裹着他的身形,走路时裤腿微动,单手插兜,有点优雅随性散漫的感觉。
  但这一套。
  戗驳领的西装根本算不上一件正经礼服——深v领口直接开到第四根肋骨,露出大片白色肌肤。
  胸肌鼓鼓囔囔呼之欲出,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抬手时,整片布料瞬间紧绷在肩背上,两臂的肌肉清晰可见。
  又欲又痞。
  他单手抄兜,散漫随性的朝她走过来,声音喑哑:“这套如何?”
  “很、很好。”温梨慌忙瞥开视线。
  不是,他胸肌怎么辣么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温梨眼睛睁得圆圆的。
  脑子嗡嗡的。
  温梨越想越气!
  她那三年到底过得什么活寡日子啊?
  这种身材她没睡到就算了,竟然连摸都没摸一下!
  宋之章这个王八蛋!她当初可是合法的啊!
  “好看吗?”
  温梨撇撇嘴,嘴硬道:“好难看。”
  “口水流下来了。”耳边传来幽幽声。
  ‘滋溜~’温梨吸了一口。
  没有口水。
  他骗银!
  小鹿眼气鼓鼓,圆溜溜瞪过去迎上他笑意斐然的脸。
  好看的。
  他知道了。徐若兮还是有用的,色诱这一招,初见成效。
  至少他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宋之章回头道:“就这套吧,把那套换掉。”
  “你守点男德吧。”温梨轻嗤。
  宋之章:“???”
  她明明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去参加人家小姑娘的成人礼,穿的这么火烧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烤鸭店出来的。”
  宋之章:“……”
  “那还是之前那套吧。”
  宋之章老老实实换回正经西装礼服,板板正正中透着优雅痞气。
  温梨的妆造也做好了,两人站在一起,出奇的适配。
  晚上八点。
  衡山别墅。
  黑色轿车里迈出一双长腿,西装裤下包裹着结实有力的肌肉,走起路来裤腿微动,男人剑眉浓烈,鼻梁高挺,凌厉端正的五官中间夹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少了戾气多了一丝风流痞帅。
  男人绕到一侧拉开车门,扶着车上的女人下来。
  面容桃花的秾颜上却生了一双澄澈的小鹿眼,眼里布满倨傲。
  明艳娇媚里带着一丝高不可攀的矜贵。
  宋之章弯起手臂,侧眸看她,温梨顺势挽住他的臂弯。
  宋之章收回目光,唇角微翘。
  举办这场成人礼的是宋氏集团几十年的合作方钱家。
  钱家长辈年轻时一心打拼,四十岁才生下一个女儿,取名钱宝珠。
  寓意她在钱家如珠如宝。
  老来得女宠得无法无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场成人礼更是宴请尽了满城名流。
  宴会厅内装饰豪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线,空气里氤氲着香槟和甜品交织的香气。
  宋之章和温梨一出现,窃语声骤然炸开。
  “天呐,我眼睛花了吗?他们俩竟然一起出现?”
  “不是说两人不合吗?”
  “传言总归传言,这俩好歹是青梅竹马,走在一起更是相得益彰,怎么可能不合。”
  圈子就这么大,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人,认识温梨和宋之章的占尽其数。
  温梨充耳不闻,乖乖的扮演好一个花瓶女伴的角色。
  为了她的帝王绿!
  一路上不少人招呼寒暄,宋之章遇见年纪稍长的长辈会驻足颔首寒暄几句,遇见平辈几乎是不予理会。
  尤其是男人。
  向钱先生送上给钱小姐的成人礼物后,温梨扯了扯他的袖子:“饿了。”
  “我要去吃点东西。”
  “我陪你。”宋之章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让她松开,继续挽着将人引到甜品台。
  挑了几样温梨喜欢的,牵着她来到角落休息区的沙发,宋之章将盘子递给她。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两人齐齐往门口看去——
  一个坐着轮椅的俊美男子,神色阴郁的环视过现场,凌厉的五官散发着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钱先生笑脸相迎,动作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主动推着他进了会场。
  “他也来了。”宋之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是谁?”温梨好奇,“好像和钱家关系不一般。”
  “嗯。”宋之章颔首,淡淡道:“是钱小姐的未婚夫。”
  温梨嘴巴张成“o”型,下意识往宋之章身边靠,胳膊肘拐了拐他,“十八岁就有未婚夫了?娃娃亲啊?”
  她一脸八卦,一副“这瓜我要吃”的神色。
  宋之章不由好笑,指腹摩挲过她唇边的奶油渍。
  温梨身子一僵,刚想要缩头,他锁着她的双眸沉声道:“嗯,娃娃亲。”
  思绪一下被宋之章拉回来,温梨眼眸瞪大,“可他是个瘸子——”
  “嘘。”宋之章食指抵在她唇上,凑近轻声制止她。
  他偏头薄唇贴在她耳边,“小声点,他很凶。”
  “他是京城谢家长子,谢家的家主。”
  温梨怔了怔,她想起来了!她听说过!
  京城谢家往上不敢说,属于是顶尖中的顶尖中的人物,红圈中心地带。
  往下三代军政一把手皆出自谢家。
  唯有这位谢家长子——从商!
  因为他腿瘸了。
  “谢家和钱家两家交好,两家幼时带孩子出去旅游,钱宝珠不小心摔伤,谢家这位为了救她被石头砸伤了腿,从此落下残疾。”
  “因为腿的缘故谢家这位的终生大事一直没有着落,钱家也算是为了赎罪,给两人订了婚。”
  温梨撇撇嘴:“好惨一妹妹。”
  “还说如珠如宝捧着,也不过如此。”
  宋之章轻笑:“也是为她好,钱宝珠还小,钱家长辈年事已高撑不了几年,这诺大的家产总不能拱手送人,与其找个入赘的惦记,不如找个本事厉害的,至少谢家还不至于贪图钱家这三瓜两枣。”
  温梨啧了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一扭头,怒目圆睁:“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