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辞无声笑了下,一直幽静如湖水的眼眸在此刻掀起波澜。
“一起吃个午饭,我知道前面有家餐厅不错。”沈言辞顿了顿,补充道:“老同学也一起?”
他是问句,很显然是故意的。
周围的磁场似乎悄无声息的转变。
温梨有些尴尬。
情书乌龙事件让沈言辞误会多年,但上次两人就已经将误会解释清楚。
沈言辞只是因为情书误以为温梨对他有意思,在权衡利弊中认为温梨最适合他,他不是喜欢温梨,只是喜欢这个合适的人。
而这个合适的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所以在解释之后,两人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没有半点旖旎暧昧。
但她和沈言辞是一回事,沈言辞和宋之章是一回事。
两个人互相介意。
当年两人发生的事情至今没有解开误会。
在温梨心里,沈言辞是端庄自持、温文尔雅的人,不屑和宋之章针锋相对。
但她想错了。
沈言辞也会挑衅。
她此时此刻像一块无力的夹心饼干。
就在温梨钝感无力的时候,宋之章倏然冷笑一声:“不用了,外面的餐厅再好也比不上梨梨家厨师的手艺。”
“不过你应该是无福消受,这辈子都尝不到了。”
宋之章噙着的笑彻底收敛,只剩下凌厉的锋芒。
对面的男人亦是如此。
这话说的暧昧直白又充满挑衅。
沈言辞视线转开,“我突然想到我有个朋友家在云州有矿产,我们的原石渠道可以通过他,要不要聊一下?”
宋之章眉心微动,眼睛不自觉眯起。
“好啊。”温梨欣然应下。
沈言辞是故意的,抛出个诱饵让她接招,但有没有这个诱饵,这顿饭温梨都是要和他吃的。
“温梨。”宋之章脸色倏然沉下去,唇线也抿得很直。
“又没说不让你去。”温梨觑他一眼。
温梨掐了他一把,“你才刚加一分又想和我吵架?这可是要被扣分的。”
宋之章撇嘴:“我又不是小孩成天骂来骂去的。”
“嗯,你只会反弹。”温梨笑着接话。
宋之章轻哼,扬起下巴有些倨傲的看着沈言辞:“地址发我,开车过去。”
“就前面几步路。”沈言辞没错过他们俩暗戳戳的举动,偏过头淡淡的说。
“那也坐车。”宋之章拉着温梨转身要走。
温梨拽住他,“就前面而已走两步就行,没必要动车。”
宋之章眉眼间透露出他的不爽快,“你想和他走路?”
“那你和他好好走下去,我、坐、车!”
温梨被他这副幼稚的样子逗笑了,压低声音道:“我想和你走路。”
宋之章眉宇瞬间舒展开,克制着唇角扬起,故意轻哼:“那就陪你走走。”
沈言辞睨了他一眼,轻嗤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
宋之章牵着温梨慢吞吞走在身后,不动声色的和沈言辞拉开距离。
“他订的餐厅肯定不好吃,白人饭吃多了味觉都没了,一会儿你少吃点,我带你去吃其他的。”
温梨好笑的看着他:“你怎么一遇到沈言辞,就跟三岁小孩似的?”
“我讨厌他。”宋之章皱了皱眉,“我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我说过我在意有人追求你,但沈言辞不行。”
“他人品不好。”
“就因为你们当年打架的事情?误会不都说清楚了,情书事件是个乌龙,那封情书并不是给他的。”
“我知道。”宋之章颔首,低眉轻笑:“是写给我的。”
温梨一噎。
宋之章继续道:“但不妨碍他人品不好,如果只是因为一封情书我当年不会动手打他,我们那会儿关系如何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权利。”
“我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动手,是因为他……”
“他想吊着我。”温梨接过话。
宋之章愣住,“你知道?”
“他解释过。”温梨想了想,把那天沈言辞和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个时候大家心智都尚未成熟,他有那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温梨看向宋之章,“他和你一样,是很骄傲的人。”
“他和我才不一样,我没他心眼多。”宋之章冷哼。
“是吗?”温梨眉梢轻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本质相同才能玩到一起。”
温梨戳了戳他的手臂,“不谈论感情,学长在本质上是很优秀的人,别因为我失去这么好的朋友。”
宋之章啧了声:“你怎么老帮他说话?”
温梨轻笑:“反正一会儿你乖乖陪我们吃饭,不准阴阳怪气,不准挑衅挑拨,表现好可以加分。”
宋之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加多少?”
“看你表现。”温梨狡黠地眨眨眼。
三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沈言辞做东客随主便,宋之章难得没有挑刺。
他依旧记得宋之章的口味喜好,温梨的却并不知多少。
沈言辞说的那位做矿产的朋友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提及,在饭桌上联系了对方,约了碰面时间和温梨又沟通了一番,三方暂时敲定了合作的意愿。
宋之章听从温梨的话一声不吭的吃完了整顿饭,沈言辞为温梨安排了饭后甜品。
等甜品的空隙,宋之章起身去了卫生间,沈言辞紧随其后。
两人在卫生间里碰面,隔着一个挡板的距离,上完洗手间出来洗手。
一左一右占用两个盥洗盆。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揍我,直到这次回来见到温梨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因为你当年就喜欢她。”
宋之章抽了纸巾擦手,闲散的将手抄进兜里,“我揍你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
“她喜欢你是她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不会因为她喜欢你我生气而对你动手。”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误会,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宋之章姿态散漫,语气从容,眉宇间似是带着得意。
沈言辞眸光闪烁,薄唇微微动了动,半晌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位置,温梨面前的甜品已经吃完。
她看了看两人并没有预想中的解释误会和好的样子。
“不是还要画图吗?我们回家吧。”宋之章拿起她的包起身,作势要走。
沈言辞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扫过温梨,薄唇一勾:“温梨,我有句话想单独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