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璟文跟在魏舒的身后,一脸怨气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昨天晚上打了一整晚的游戏,今天,一大早又被妈妈薅起来。
  真是困死了。
  在国外也天天熬夜,回到国内也天天熬夜,脸色比一般的男人要白。清秀的五官透着一股鬼气。
  他扯了扯妈妈的袖子。
  “妈,哥今天肯定一天都在这里的,他不会离开的,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魏舒甩开他的手:“受不了你就自已回去!我一刻也等不了!”
  贺璟文无语。
  “妈。你干脆直接跟他谈呗!你这么怕哥哥吗?”
  魏舒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不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谈?”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气质和穿着都不像是能来这种普通医院的模样,
  时不时有路过的病人和家属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小声争执着,而这边,贺璟辰和童悦有说有笑的进了旁边的电梯,并未注意到他们。
  魏舒等了这么一会儿,也烦了。
  把手里的包挽起,心一横。
  “走,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去病房里和你哥哥当面对质!”
  既然迟早有那么一天。不如早些面对!
  当面摊牌,省得再受累。
  贺璟文精神抖擞。
  推着魏舒就往里走:“走!妈妈,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不知道他们在哪个病房,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看过去。
  走到某个病房门口时,魏舒不经意间往里看去,只见病床上坐了个老太太。
  老太太也刚好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结。
  魏舒的脑袋里浮现很多久远的片段,快40年了吧。
  她试着喊对方:“许阿姨……”
  许梅听清她的声音,激动的差点从床上掉下。
  “娟娟……”
  “哎!您别…”魏舒赶紧跑了进去扶住了她。
  走近了,才确认真的是对方。
  “许阿姨,好多年不见了,您怎么在医院啊?”
  魏舒心有些痛,更多的是温暖。
  久远的温馨回忆又出现在眼前。
  许梅眼含热泪着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是娟娟?”她颤抖着问。
  “是我?”魏舒也红了眼眶。
  娟娟是魏舒的小名,知道她小名的只有他自已老家的人。
  贺璟文站在门口,一头雾水,行吧,看来妈妈这是遇见老乡了。
  索性靠在了门框上,拿出了手机,低头玩起手机来。
  魏舒打量着许梅的穿着,盯着她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
  关切的问:“阿姨,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为什么住院?”
  许梅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魏舒见她似乎是不想再提起,也就没再问。
  “哎,”许梅怕她担心,说,“其实不瞒你。我老伴前几年就死了,这些年我跟着我大儿子,他在外打工,不着家。
  大儿媳妇对我也不好,幸亏呀,我的儿子收养的那个女儿对我特别好。
  今天,就是这个孙女和孙女婿带我来住院的。
  你看,他们怕我住不惯,还给我订的单人间呢,单人间很贵的,一天据说要好几百。”
  魏舒欲言又止。这单人间可不止几百。
  老太太还有人照顾,有人爱,她也就安心了。
  两人握着手,互相打量着对方,都不愿意松手。
  她们俩已经分别了四十多年。
  魏舒想起以前的事,感慨万千。
  “阿姨,当初要不是您救了我,我也就没有今天了。”
  许梅笑着拍拍她的手背:“那是你福大命大呀。”
  许梅和魏舒是一个地方的。
  魏舒从小没了妈妈,跟着爸爸一起长大。
  爸爸忙着农活,没人管她。
  某天,她在河边玩耍,差点淹死了,是在河边洗衣服的许梅救了她。
  从那以后,魏舒把许梅当成她的妈妈一样。
  许梅对魏舒也很好,知道她没妈妈,特意教她很多常识,教她爱卫生,也教她认识字。
  那些年,魏舒很幸福,虽然没有妈妈,但上天派了一个阿姨像妈妈一样爱她。
  可没多久,许梅被父亲发现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赶跑了她母亲,许梅也被迫远走他乡。
  后来,她跑了几百公里,嫁到了一户农家。
  后面也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提起过去的事,许梅感慨万千:“我是被逼无奈才离开的。
  那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舍得走呢。而且,我也舍不得你。”
  魏舒也抹了抹眼泪,“许阿姨,我不怪你。只是,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两人牵着手,述说着伤心事。
  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许梅生病的事。
  “对了,您的孙女孙女婿呢?”许梅好奇的问。
  许梅笑着说:“他们帮我办手续去了。
  你放心,他们对我很好。特别是,我的孙女婿呀,长得又好,工作又好,人也善良。”
  听到许梅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和孙女婿,魏舒感到很欣慰。
  “等你出院后,咱们见个面,我得好好感谢他们,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好,好。”许梅爽快的答应了。
  在她心里,把魏舒当她的女儿一样。
  其实,当初,她从家乡离开之后,很想她的。
  可是,那时她不敢回来。
  所以,快四十多年了,从来没回去过。
  两人叙着旧,很开心。
  许梅早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那个帅小伙了,问道:“这位是?”
  魏舒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把他给忘了。
  “璟文,快来喊人。”
  贺璟文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慢腾腾的走到病床前。
  在母亲殷切的眼神期盼下,用还算恭敬的态度喊了一声:“奶奶,您好。”
  “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魏舒欣慰的点点头。
  拉着贺璟文的手,笑着对许梅说:“许阿姨,这是我小儿子,我还有个大儿子。我老伴去世了。”
  许梅看魏舒穿着打扮,很奢侈。
  猜测她现在生活过得很好。
  感到很欣慰:“看来,你过得很好嘛,两个儿子,真有福气!”
  曾经那个可怜的小女孩,成了富态的贵妇。她打心底感到开心。
  魏舒的笑容僵了僵,又恢复如常:“我现在的确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