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姐。”
门外传来唐上林的声音,
裴厌拧着眉。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扫兴。
“唐上林。”唐上林颔首做了介绍,“九爷的私人医生。”
程立雪颔首回应,“程立雪。”
“我认得你!”他浅浅一笑,“不过你应该不认得我,你发烧那天晚上,九爷抱你回来的,我给你开的药,你烧得厉害,九爷一晚上都在给你擦汗。”
原来裴厌说的是真的。
要是他真把自己放客卧去了,指不定烧成什么样。
“……”
那天晚上唐上林也在……
睡他的床,那定是被误会了。
但见唐上林在,程立雪如释重负。
她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门,又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走了,晚上谁看他?”唐上林瞥了一眼浴室,带着一抹不明的笑意,“徐耀请假了,他就这么一个保镖。”
他可没见过裴厌对谁这么上心过,想来这个程立雪不一般。
“我不合适!”程立雪一口回绝。
裴厌这老男人,要是精神状态恢复,够她消化的了。
“那行吧,你去忙吧。”唐上林并没有强人所难,而是可惜道:“那就只能让他一个人受着了,谁让他脾气这么臭。”
他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程立雪站在门外。
唐上林刚才的话看似平淡,可她一下子便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意。
门外的对话戛然而止,唐上林出现在裴厌跟前的时往里看了一眼,“哟,我还以为不行呢。”
“你来做什么?今天不是要出差么?”他明显不悦。
“来看你死没死,看你,”他又瞥了一眼,“挺精神的,我也就放心了。”
裴厌没说话,心里在想着什么。
唐上林自顾自坐在他轮椅上,翘着二郎腿瞧着他,“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见面就这样可不礼貌哦!”
他依旧没吭声,眼神瞥过浴室门。
门口早就没了程立雪的影子。
见面就敬礼,不跑才怪。
“两年了,你这腿应该早就好了才对,还是心理作用,不敢尝试?”唐上林都为他着急,“你这样,人家姑娘在怎么能看上你?”
“没事你可以走了。”他语气慵懒,连标点符号都不想理会他。
“我当然得走,那姑娘估计今晚还会来,我可不当电灯泡。”
“……”
会来么?
他这般轻浮,怕是刚才程立雪看见了某些地方,躲还来不及呢!
裴厌不屑一笑。
唐上林没有逗留,起身便要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提醒他:
“我可能要过后一段时间才回来,你自己注意着点儿,没事就起来锻炼锻炼,别整天坐轮椅上,搞得像半身不遂一样。”
“少管我。”他靠在浴缸后,继续闭目养神。
“行行行!我还懒得管你呢!”
唐上林走了,还让人送来了新的轮椅。
裴厌双手搭在浴缸两侧,垂首看了一眼,又拧着眉在思量着什么。
同样在发呆的,还有程立雪。
现在脑子里全是裴厌那张好看到让人犯罪的脸,还有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在想什么?”一旁的祁砚临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在想裴厌。
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过来看一下他。
他这人无赖又无耻,思想还龌龊!
除了这一点,他也还算是个好人,帮了她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要挟她做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还因为裴绾的关系,程立雪受了他不少恩惠。
晚上还是过去看一下吧。
裴绾不在市里,最近刚面试成功,三天两头往临市跑,今晚估计又不回来。
徐耀还请假。
这个足不出户的男人显得更加可怜了。
“别紧张,就是吃个饭。”祁砚临看她脸红成那样,手心还在冒汗,以为她是紧张所以才有的状态。
“我没事。”程立雪收回手。
刚才被裴厌搂着时,身上那奇奇怪怪的反应让她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脑子里现在还对裴厌的身材挥之不去。
祁砚临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路瞧着她。
程立雪难得化了个全妆,本也是一个明艳美人儿,现在变得愈发动人。
玲珑的身材在保守得体的黑色鱼尾裙下,每一处都透露着性感。
只是手臂上挂着的毛绒披肩又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模样。
明艳性感是她。
娴雅恬淡也是她。
程立雪注意到他的目光,将手臂上的披肩提起到肩上。
“这样穿合适么?”她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场合。
这一套还是裴绾推荐的。
两人的身材大差不差,穿上倒是还挺合身。
祁砚临眼角微微一颤,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动心。
“你今天很美。”
他毫不掩饰地夸赞,伸手拂过她眉眼边的发丝,指腹顺势划过脸颊。
她这张脸,美得让人窒息。
程立雪刻意侧过脸,想将脸颊那抹红晕藏住。
少女的羞涩,祁砚临看得沉醉。
“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么?”
祁砚临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能从他嘴里飘出来。
话说出来时,连自己都愣住了。
他才确信自己对程立雪动了情。
程立雪没答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怎么能听不出来?
祁砚临在邀请她。
邀请她今天晚上与他共眠,成为他真正的女人。
出门时她就已经能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现在真的要面临时不免有些慌乱。
她生过孩子。
所以在感情上,无论祁砚临有多主动,她都会坚守防线。
她不是不相信祁砚临。
她是不相信自己带着孩子还会被爱。
况且,她什么也没有,连父母都是假的。
她还在犹豫,并没有应下。
祁砚临满意一笑,就当她默认了。
下车时,他特意快步走到另一边给她打开车门,将她牵下车。
将她的手挽在自己的手臂上。
“你对每一个女伴都这样么?”程立雪打趣。
祁砚临垂首看她,水灵的眼神像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像你一样,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祁砚临停下脚步,“我只想娶你。”
程立雪倏然愣住。
祁砚临说想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只有这一次她才感受到祁砚临眼里的期待。
换做以前,她会高兴得一整天。
最近不知怎么,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憧憬。
“等江家的项目落成么?”程立雪不知怎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祁砚临神色显得有些紧绷,“当然不是!这跟项目没关系。”
她点点头,也就没追问。
而他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