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墙上,把那三个血字“别相信”照得发亮。
我盯着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系统连个温馨提示都没有,至少给个新手礼包吧?比如防毒面具、灭火器,或者一瓶风油精也行啊。
手腕上的黑线已经爬到肩膀,麻得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我用牙齿咬住袖口布条,硬是把左臂往上拽了拽,不让那玩意儿继续往上钻。疼是疼了点,但比起被当成U盘格式化,这点痛算什么?现代社畜谁没加过班?
“你打算一直蹲着?”苏衍风站在我旁边,剑尖点地,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刚拿出来的铁块。
“我在思考人生。”我白他一眼,“顺便想想怎么不被烧成烤串。”
他没接话,只是扫了眼四周还在蔓延的火焰。头顶的火油已经停了,但地上那些符纸引爆后留下的焦痕还在冒烟,空气里一股子烧塑料味——哦对,上次我还往背包里塞了个矿泉水瓶盖,现在估计化了。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刚才那张燃烧的笔记飘进光幕前,我好像瞥见一行小字闪过,像是“启动密钥位于东南壁第三块石砖下方”。不确定是不是幻觉,毕竟那时候我的脑子已经开始嗡嗡响,跟老家楼下广场舞音响接触不良一个样。
可眼下也没别的线索,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我挪到东南角,掌风一扫,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一块砖果然松动,我伸手一抠,冰凉的金属匣子滑了出来。
“有收获?”苏衍风走近半步。
“不知道是钥匙还是定时炸弹。”我把匣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上面刻的符文和水晶柱的一模一样,就差没写“本道具可用于开启命运之门”八个大字。
话音刚落,脚下一沉。
地板陷下去半寸,紧接着“嗖”的一声,左边墙缝射出三支铁箭,直奔面门。
苏衍风反应快得离谱,剑光一闪,箭头全断在空中。但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对劲。”
“怎么?”
“箭上有回旋力。”他甩开剑上卡住的残羽,“不是机关惯性,是有人控。”
我没吭声,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地方除了我们俩,哪来的“人”?
右边又是一阵机括响动,还没等我转头,热浪扑脸而来——火油再次倾泻,这次直接点燃,火舌顺着墙面往上窜,封住了退路。
“合着咱们是火锅食材,人家还想涮熟了吃?”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摸背包,只剩两张符纸,还是昨天画歪了舍不得扔的废品。
“别乱动。”苏衍风把我往身后一拉,剑势横扫,斩断又一波箭雨。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额角青筋跳得厉害,显然压制屏障加上连番出招,灵力快见底了。
一支箭擦着他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我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把两张符纸拍在地上裂缝处,咬破指尖一抹,低喝:“爆!”
符纸炸开的瞬间,机关咔哒一顿,箭矢停了一息。
够了。
就这么一刹那,我和苏衍风同时冲向中央高台。四周火海围拢,退路全无,台上却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手里的金属匣吻合。
“放进去试试?”我举着匣子,手有点抖。
“不能。”他伸手拦住我,“你忘了之前投影自动加载?这东西一旦激活,可能直接把你抽干。”
“那你说怎么办?坐这儿等火灭?还是等那黑线爬到脖子把我变成二维码让人扫码登录?”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像是在权衡到底该信我还是信规则。
我没等他回答,撕下袖口布条裹住匣体,只将一角轻轻插进凹槽。
红光暴涨。
整个房间猛地一震,天花板开始掉碎石,夹杂着灰绿色的烟雾,闻着像过期的中药包混了臭鸡蛋。
“糟了!”我赶紧往外抽匣子,可那一角已经被吸住,纹丝不动。
钟声响起。
不是从外面,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低沉悠长,震得人耳膜发胀。我忽然觉得耳朵痒了一下,好像又有声音要钻进来——那个女人的诵经声,还有小孩哭,全都回来了,而且更近了。
“这不是陷阱。”我喘着气说,“这是呼叫应答。”
“什么?”
“它在回应我。”我指着肩膀上的黑线,“我碰了它,它认我当信号中转站了。现在这个钟声……是接通成功的提示音。”
苏衍风脸色变了,握剑的手更紧。
就在这时,头顶一块巨石轰然坠落,直冲我砸来。
他动了。
整个人扑过来把我撞开,自己却来不及完全闪避。剑穗扫过地面,火星四溅,他单膝跪地,剑撑住另一侧,勉强架住落石边缘。
石头卡在半空,离他脑袋不到一寸。
可他右肩已经被划出一道深口,血顺着玄色衣料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我也顾不上怕了,爬过去就想扶他。
“别碰机关。”他咬牙撑着,声音压得很低,“匣子还在里面。”
我低头看去,金属匣被牢牢嵌住一半,红光顺着缝隙往上爬,像电流一样窜进水晶柱。整个装置开始高频震动,嗡鸣声越来越尖锐。
“它要完成同步了。”我喃喃道,“17%……接下来是不是要冲到100%?然后给我来个灵魂覆盖?”
苏衍风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死死盯着那根正在扩散黑线的手臂。
“如果我现在砍了你右手,”他忽然开口,“你会不会恨我?”
我愣住。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犹豫。
“你舍得吗?”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僵得厉害。
他没回答。
钟声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响。
天花板裂开一道大缝,更多碎石砸下,毒烟弥漫。高台四周的地砖开始塌陷,露出下面漆黑的洞口,隐约能看到某种齿轮结构在缓缓转动。
而我手中的金属匣,正一点点被吞进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