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像是被抽了骨头。左臂那道口子彻底裂开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滴在碎石上，一滴一滴，跟计时似的。刚才那一剑，真够狠的，也真够险的。
苏衍风站在我旁边，单膝跪地，破军剑插在地上撑着身子。他喘得不比我轻，右肩的旧伤又崩了，血浸透了半边衣裳。我们俩谁都没说话，也没敢动。高台上那个家伙虽然趴着不动，可我还记得他最后那个眼神——不是输，是记仇。
我用没受伤的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干掉的血和灰，黏糊糊的。心里头其实想笑，笑自己居然真以为这一下就完了。上辈子公司团建玩真人CS，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波我狙了对方队长，稳了”，结果下一秒就被从草丛里钻出来的队友背刺了。这世道，赢一次不算赢，活到最后才算打卡成功。
苏衍风慢慢把剑拔起来，剑身嗡了一声，像是累得不行。他站起身，动作有点晃，但剑尖还是稳稳指着高台方向。我没动，靠着断柱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它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我就是舍不得扔。万一待会儿他又掏出什么新招数，我还能砸他脸上当心理打击。
高台上，首脑伏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在砖面上汇成一小滩。我以为他快不行了，甚至开始琢磨待会儿要不要上去补一脚——当然只是想想，真动不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动了。
不是抽搐，也不是挣扎，而是猛地一抬头。
那一瞬间，我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眼里的光变了。之前是恨，是疯，现在……更像是某种东西被点燃了。黑气从他身上一点点冒出来，虽然不如刚才那么吓人，但更沉，更压人。
“咳……”他咳出一口血，手撑着地，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
我坐直了身子，石头握紧。
苏衍风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我前面。
首脑终于站了起来。一只手还死死按着脖子上的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站得笔直，像根烧红的铁条，弯都不带弯一下。
然后，他做了件让我差点咬到舌头的事。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插进脖子里的剑刃上，用力一推。
不是往外拔，是往里顶。
我瞪大眼，心想这人是不是痛觉神经坏死了？
可紧接着，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剑身往上爬。那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一寸一寸地退出来。每退一分，血就喷得更猛，可他的身体却挺得更直。
“呃……”他喉咙里发出低吼，脸色发青，但硬是一声没叫出来。
等到剑完全脱离他脖子时，他已经浑身是血，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可他站着，没倒。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苏衍风低声说：“小心。”
我点点头，想站起来，结果左臂一使力，疼得我直抽气。算了，坐着打吧，至少省点力气。
首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黑气缠绕上去，血流慢了些，但没止住。他抬起头，看着我们，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
“你们以为，”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这样就能打败我？”
我没吭声。
他知道我在等他下一句。
“太天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就是一掌。
一道黑芒撕裂空气，直奔我面门而来。速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本能地往后一仰，脑袋刚偏开，那道光就擦着鼻尖飞过，轰在后面的断柱上。石头炸开，碎屑溅了我一脸。
我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背靠住另一根残垣。苏衍风已经迎了上去，破军剑横斩而出，挡住他第二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整个密室都在抖。
可这次不一样。
他的攻击更快，更狠，招招奔命。苏衍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剑招都有点乱了。我看得出他在撑，可右肩的伤让他动作迟了一拍，差点被一道黑气扫中腰腹。
“喂！”我冲他喊，“别硬扛啊！”
他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掩护。”
我翻白眼，心想我拿啥掩护？拿嘴吗？
可我还是动了。我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瞄准他侧后方扔出去。石头还没落地，我就喊：“看暗器！”
首脑果然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过去。
就是这一瞬，苏衍风剑势突变，一记斜撩逼退对方攻势，顺势退到我身边。
“你干什么？”他喘着问。
“给你争取时间啊。”我说，“再说了，我不喊‘看暗器’，难道喊‘请注意，敌方左侧有破绽’？那也太正式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首脑站在原地没追，双手垂在身侧，黑气缓缓缭绕。他盯着我们，眼神像在看两只爬虫。
“你们配合得不错。”他说，“可惜，没用。”
说完，他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箭射出。
这一次，他不再分攻，而是直扑苏衍风。掌风带着腥气，每一击都往要害去。苏衍风挥剑格挡，可对方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震得他虎口开裂，剑柄都快握不住。
我急了，想帮忙，可左臂使不上劲，跑起来也踉跄。只能捡石头扔，可他现在根本不理这些小动作。
“苏衍风！”我喊。
他回了一句：“别过来！”
我没听。我往前冲，哪怕跌跌撞撞。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可我也知道，一个人扛不住这种强度的攻击。
就在首脑一掌即将击中苏衍风胸口时，我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全身重量往后拽。
他动作一滞，掌风偏了几寸，轰在苏衍风肩头。苏衍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嘴里溢出血丝。
我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抬头一看，首脑正低头看我，眼里全是杀意。
“又是你。”他声音冷得像冰，“总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咧嘴一笑：“不然呢？让你把他打死？那我以后找谁报销医药费？”
他没笑。
他抬起了手。
黑气在他掌心凝聚，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颗拇指大的黑色光球。它不闪，也不响，可我就是觉得——它比之前任何一招都危险。
“这一下，”他说，“不会再偏了。”
我盯着那颗球，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我想跑，可腿不听使唤。我想喊，可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苏衍风突然冲了过来。
他不是冲向首脑，而是冲向我。
他一把将我扑倒，用身体盖住我，背对着那颗黑球。
“不要——！”我喊出来的时候，光球已经射出。
轰的一声，气浪炸开。
我感觉到他背部猛地一震，像是被铁锤砸中。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
黑气在他背上炸开，烧焦了衣料，露出皮肉。血很快渗了出来。
我躺在他身下，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又要这样？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挡在我前面？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指甲掐进他衣服里。我不想哭，可眼睛发热。我不是心疼，我是气。气这个世道，气这个鬼地方，气我自己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步。
首脑站在三步外，手还举着，黑气缓缓散去。
“你们……”他喘着说，“真是让我……恶心。”
我没理他。
我扶着苏衍风慢慢坐起来。他靠在我肩上，呼吸沉重，背上那道伤深得吓人。
“你还行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想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我抬头看向首脑，他正冷冷地看着我们，一只手还按着脖子上的伤，血还在流，可他的气势一点没弱。
“你不是说我们太天真吗？”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那你倒是倒一个给我看看啊。”
他眯起眼。
“你激我也没用。”他说，“你们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