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刚落,我手指一勾,把袖口那张保命符又抽了出来。
上面三行字歪歪扭扭:“冷静,别慌”“别动手,先藏药,再嫁祸”“找替身”。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秒,顺手用指甲在“替身”底下划了个小叉。
现在不是找替身,是造替身。
春桃今晚就得变成我的背锅侠预备役。
我深吸一口气,脚刚踩上地面,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立刻响起来:
【安全区限制解除,倒计时:1小时42分】
成了!
我顾不上腿软,一个翻身就下了床。这身牡丹金丝襦裙勒得我腰快断了,走路像螃蟹横爬,但这时候谁还顾得了仪态?我先把腰间的系统背包往里塞了塞,又摸了摸发髻——银簪还在,没掉。
窗外月光正好,照得廊下青砖泛着冷光。我记得原身记忆里府里的路,西偏院走仆道最顺,那边夜里只有一趟巡更,刚刚已经过去了。
我贴着墙根溜出去,一路低着头,活像个半夜偷吃点心的胖猫。
转过角门时,两个丫鬟提着灯笼走过,我立马闪进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你说三小姐今晚真要查夜?”一个问。
“她哪会干这种事,八成是装样子。”另一个嗤笑,“前两天还因为裙子太紧哭了一鼻子呢。”
我靠,原主你可真给我拉仇恨。
等她们走远,我才继续往前挪。终于看见西偏院那扇小角门时,我差点想给它磕个头。
春桃住的是最里面那间耳房,窗户纸糊得不太严,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在。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模仿林父笔迹这事,我在现代P过老板签名报销,多少有点经验。纸上写着:“春桃之弟欠账已清,凭证于后巷东口石墩下,速取勿迟。”
字丑了点,但林父向来懒得写字,越潦草反而越像。
我招手叫住一个路过送水的小厮,塞了他五文钱:“帮我把这个交给春桃,就说老爷亲口交代的,十万火急。”
小厮眼睛一亮,拔腿就跑。
我绕到窗边,耳朵贴上去。
屋里传来窸窣声,像是翻箱子。接着是脚步,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赶紧缩回阴影里。
春桃披着外衫匆匆出门,连灯笼都没提,直奔后巷方向。
就是现在!
我轻手轻脚撬开窗闩——好家伙,这年头丫鬟住的房子比我还难进。翻进去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还好反应快,一把扶住桌角才没摔出动静。
屋里一股子皂角味,桌上摆着半碗冷饭,床头还挂着她弟弟的旧鞋。
我直奔梳妆匣,一层层翻。
粉、镜、簪……找到了!
那个绣着牡丹的金丝荷包,静静躺在最底层。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淡粉色的细粉,闻着有股甜香,但不刺鼻。
合欢散?这玩意儿跟我们公司下午茶的草莓奶昔粉长得一模一样。
我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我早上偷偷刮下来的胭脂粉。颜色质地都差不多,唯一区别是沾水会变红——但这不重要,只要打开时看着像就行。
我把合欢散倒进油纸包,密封好塞进贴身香囊夹层。这香囊是我娘留下的,早被收进废弃绣品箱,没人会翻。
然后把胭脂粉倒进荷包,顺手用指甲在内衬角落划了道短痕——这叫防伪标记,万一以后对质,我说“我动过的荷包有记号”,谁敢说没有?
做完这些,我环视一圈,确认没留下脚印或头发,轻轻推开窗翻了出去。
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春桃回来了!
我闪身躲进柴堆后面,心跳快得像敲鼓。
她推门进屋,屋里灯重新亮起。过了会儿,她似乎检查了荷包,又放回去,吹灭了灯。
我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任务完成第一步:药换了,真货藏了,锅甩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明天谁先开口。
我原路返回,刚摸到自己房门口,系统突然蹦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策略性误导”标准,解锁新功能:谣言传播度预估(试用版)】
我愣了一下:“你这不还是鼓励我搞事情?”
系统沉默。
我哼笑一声,推门进屋,反手锁上。
床还是那张床,烛台还是那座烛台,但我已经不是半小时前那个只能躺着干想的林念念了。
我坐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纸条。
提起笔,我在上面写下三条:
一、明日宴上,若有人提及“春桃神色异常”,立刻附和,并补充“我昨夜见她鬼鬼祟祟翻药匣”。
二、若凤清歌表现不适,切勿主动靠近,保持“担忧但克制”的表情。
三、苏衍风若到场,眼神接触不超过三秒,低头、退半步、咬唇——演一出“心虚却无辜”的戏。
写完我把纸条折好,塞进香囊,压在枕头底下。
这次我不靠保命符了,我自己就是符。
我躺上床,闭眼,却发现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可能出岔子的画面。
比如春桃突然良心发现自首?
比如林父临时改主意站出来保她?
比如那包合欢散被人提前搜出来,正好挂我名下?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帐顶。
不行,还得加一道保险。
我翻身下床,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原身藏的迷魂香,据说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我没碰过,也不知道真假,但现在得用上。
我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没什么特别感觉。又凑近闻了闻,也没打喷嚏。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我把它塞进袖袋,顺便把春桃那份“赎罪凭证”的底稿烧了——万一是谁捡去追查,牵连到我身上,那就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到床上,我数了三遍呼吸,终于勉强安静下来。
外面风停了,连虫鸣都少了。
我盯着烛火,忽然笑了。
以前加班赶项目,我也经常这样——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脑子却还在跑流程图,一遍遍检查有没有漏环节。
那时候是为了奖金。
现在,是为了命。
可说到底,不都是在闯关?
我轻轻拍了拍枕头,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林念念,你上次PPT答辩都能让总监当场鼓掌,这次也一定能混过去。”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我猛地坐起。
不是错觉,是一只花猫从屋檐跳下,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它落地后没走,反而抬头看了我一眼,把嘴里的东西放下,转身跑了。
我皱眉,披衣下床开门。
月光下,地上躺着一块布条,沾着泥,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我弯腰捡起,抖了抖。
是块青色袖角,边缘绣着半朵梅花。
这不是春桃的衣服。
她今早穿的是藕荷色。
我捏着布角,慢慢蹲下。
有人来过。
而且不是从门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