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那点血还没干,我把它蹭在本子边缘当书签。
“你刚才说有人等着咱们?”我抬头看苏衍风,“等我们带盒子进门?那他怎么不干脆把门开条缝,摆个迎宾毯,再放段《恭喜发财》?”
他站在巨石前,手指离金线半寸悬着,没动,也没答。
我知道他在听。这人就这样,越离谱的话他越听得进去,可能觉得蠢到极致反而接近真相。
我合上本子拍了下灰:“反正门是关死了,走不了也躲不开,不如先搞清楚这符文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不是机关。”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是活的封印术。”
“活的?”我凑过去,“还能喘气不成?”
“它会回应。”他指尖微动,一丝灵力探出,刚碰到金线末端,整圈纹路忽然泛起一层油膜似的光晕,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我赶紧掏出照明符往地上一贴——黄光扫过石缝,原本看不见的细纹全冒了出来,密密麻麻绕着巨石底部盘旋,像是某种文字,又像电路板上的线路。
“我去……这哪是符文,这是古早版Wi-Fi信号图吧?”
“别乱碰。”他伸手拦了一下我的胳膊,“刚才反弹太强,再来一次,怕你神识受损。”
“哎哟,关心我?”我咧嘴,“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该砍头示众吗?”
“现在是任务需要。”他收回手,面不改色,“死在副本里,算违规。”
“得,原来我不是人,是资产。”
我没再调侃,低头翻开本子,把刚才看到的纹路大致画下来。歪七扭八画完一圈,忽然发现这些符号排列有点眼熟。
“等等……”我把本子转了个方向,“这走向,跟背包震动的节奏是不是对得上?”
“你说那‘三短一长两短’?”
“对!你看——”我用笔尖点着纸上几处转折,“这里有个分叉口,震动最强;那边拐弯的地方,节奏变慢。就像……电流经过电阻要减速一样。”
他蹲下来,盯着我画的草图看了两秒:“你拿现代东西套修真阵法?”
“不然呢?”我耸肩,“你们玄天宗教弟子背口诀,我们公司教新人看流程图。本质不都是——输入指令,输出结果?”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凝出一道极细的灵丝,轻轻搭在符文起点。
刹那间,整圈纹路微微发亮,从第一个弯角开始,逐段亮起,顺序和我记下的震动完全一致。
“成了!”我压低声音,“它真是按节奏激活的!说明这不是防御阵,是通讯阵!”
“通讯?”他眉梢一动。
“你想啊,谁会费这么大劲,在石头缝里刻一堆能‘回消息’的符文?肯定是在等人回应。咱们拿了盒子,等于按了发送键——‘喂,我到了’。”
他盯着那道渐次熄灭的光痕,眼神沉了下来:“所以门外有人,在等确认信号。”
“说不定还泡好了茶。”我收起本子,“问题是,他是想见我们,还是……想把我们炼成茶点?”
他没接话,只是一掌按地,灵识缓缓铺开,沿着符文走势探去。
几息后,他忽然皱眉:“不对。”
“怎么?”
“这些符文……有残缺。”他指了指左侧一段断裂的弧线,“这里的节点断了,按理说整套阵法都该失效。但它还能运转,说明——”
“说明有人补过。”我接上,“而且补得挺糙,像是拿胶水粘裂痕的那种。”
他点头:“手法粗糙,但能量来源很纯,像是出自玄天宗高阶修士之手。”
“哦?”我挑眉,“那你师门有人出来兼职做封印工?”
他没笑,反而更冷了几分:“宗门失传已久的禁术,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正想说话,背上一阵发烫。
女童还在昏迷,但她脖子上的印记又变了,紫中透黑,边缘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河床。
“她撑不了太久。”我说,“再不想办法,她就要变成封印电池了。”
“那就快。”他站起身,“你记录,我来引灵流测试每一段符文的反应速度。”
“行。”我摸出第二张照明符,“咱俩分工,你负责高端操作,我负责低端抄写。”
他看了我一眼:“你写的字,比鬼画符好看点就行。”
“嘿,你还挑剔上了?”
他嘴角刚扬了半寸,突然脸色一变。
“退后!”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将我拉开,剑气横扫而出——
原本安静的符文圈猛地一跳,那段断裂的弧线竟然自己蠕动起来,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爬,硬生生把缺口连上了!
紧接着,整圈纹路由暗转红,一股灼热扑面而来。
“它自愈了?!”我往后缩了半步,“这玩意儿还会自动更新系统?”
“不是自愈。”他剑尖指向地面,“是有人远程修补。”
“远程?”我瞪眼,“隔着一堵墙还能OTA升级?这技术放我们那儿能拿科技进步奖。”
“别废话。”他挡在我前面,“准备跑。”
“跑个屁!”我一把拽住他袖子,“这时候跑了,女童必死!而且咱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是谁,万一他等的就是我们慌了手脚乱冲?”
他回头盯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空白符纸,又咬破手指。
“既然它是通讯阵,那就让它收到点不一样的回复。”
“你要做什么?”
“社畜最擅长什么?”我把血抹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当然是——发个错误代码,让系统蓝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