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风的剑钉在墙上,嗡鸣未绝。
我盯着那根蓝丝带,手指一紧。这玩意儿现在不是信物,是救命绳——虽然他塞给我时脸比锅底还黑,但我知道,这家伙关键时刻从不玩虚的。
“七号”抬起手,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压得人胸口发闷。它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我,胸口的蛇纹烙印开始流转蓝光,像是某种启动程序的倒计时。
我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了翻倒的实验台。液体还在地上冒烟,火苗舔着一本散落的日志页角,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就是现在。
我猛地踹翻桌子,残余的试剂瓶砸地爆裂,一股刺鼻的白雾腾起,混着火焰扭曲了视线。趁着“七号”动作迟滞的一瞬,我冲着苏衍风大喊:“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在牢里,我说你长得像我前司HR主管,专克加班狗!”
他一愣,眼神晃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下,够了。
他右手猛地往左臂一划,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那是玄天宗禁术的起手势——用自身精血引动灵脉逆流,强行唤醒沉睡的剑意。
我知道他要干嘛。
这招伤身,轻则三个月不能握剑,重则经脉尽断。上回他使这招还是为了追一只偷吃供果的灵猴,被师尊骂了七天。
但现在,他又要为我拼一次。
“别死啊混蛋!”我补了一句老台词,顺手把嘴里的日志纸渣吐出来,整个人弹射起步,直扑主控铜管。
“七号”察觉不对,转身想拦,可苏衍风已经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墙面符纹上。刹那间,那道由指血绘成的剑痕亮得刺眼,一道无声的冲击波撞向“七号”的胸口烙印。
轰!
它身形一晃,蓝光闪了几下,像是信号不良的路由器。
机会来了!
我翻身跃起,将卷好的“静音粉炮仗”狠狠捅进主控管裂缝。引信是用一页《涅槃日志》搓成的纸条,沾了点地上残留的酒精。我从腰间摸出打火石,对着铁架边缘猛擦——
火花四溅。
一点红光落在引信上,嗞啦一声,火苗窜起。
“趴下!”苏衍风吼了一声。
我不用他说,早就抱着头滚到实验台底下。他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把我往里一拽,自己垫在了外侧。
爆炸来得比预想快。
砰!
整根铜管炸成碎片,飞溅的金属片叮叮当当砸在墙上。那股蓝色神经液像是断电的电线,噼啪乱闪几下,彻底熄灭。头顶所有管线崩裂,液体如雨落下,却被提前撒出的静音粉吸住,形成一层灰白色的泡沫罩,挡住了大部分碎片。
烟尘散了些。
我抬起头,看见“七号”站在原地,身体像沙雕一样一寸寸剥落,最后轰然塌成一堆灰。它胸口的烙印碎成了几块,最后一个“七”字歪斜着,像是谁写作业写到一半放弃了。
其余怪物也没撑住。它们原本整齐的动作瞬间乱套,有的原地转圈,有的抱头蹲下,还有一个居然开始撕自己的脸皮——看着挺吓人,但我总觉得它是在挠痒。
三秒后,全部跪倒,脑袋耷拉下去,像集体欠了电费被断电。
安静了。
连滴水声都没有。
我喘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低头一看,左小腿烧伤的地方渗出血,混着黑灰糊了一片。短裤边全焦了,小黄鸭图案只剩一只眼睛。
“你还行?”苏衍风靠在墙边,右臂垂着,脸色发白。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就是以后穿裙子得挑长款,不然太伤风化。”
他看了我一眼,没笑,但眼角抽了抽。这家伙每次想笑又憋住的时候都这表情,跟便秘似的。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顺手捡起半截烧糊的日志。上面还能看清几个字:“……宿主意识覆盖失败……建议改用情感锚点刺激……”
我冷笑一声:“原来你们还想拿回忆洗脑?可惜啊,老子的记忆全是吐槽大会精选集,根本没法归类。”
苏衍风慢慢走过来,拔下墙上的剑。剑身有裂痕,但他握得很稳。
“刚才那一招,”我低声问,“是不是很疼?”
“嗯。”他点头,“比被你说像HR还疼。”
我一愣,随即乐了:“你居然接梗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闭嘴。”他抬手想敲我脑袋,结果手抬到一半,自己先踉跄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他肩膀:“行了行了,大英雄也得歇会儿。咱们还得找凤清歌呢,你可别在这儿演悲壮男主角。”
他没反驳,只是盯着前方。
那里有一扇金属门,嵌在墙内,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锁阵。门缝底下透出幽蓝的光,一闪一灭,像呼吸。
“资料室。”我说。
“里面有东西在运行。”他声音低沉,“刚刚爆炸没影响它。”
我走近两步,发现门旁有个小凹槽,形状眼熟。掏出背包里那五块编号木牌串,比了比——刚好能插进去。
“留着当入场券?”我念叨着自己上山前说的话,笑了,“我还真押对了。”
我把木牌按顺序塞进凹槽。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缓缓滑开,冷气涌出。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卷轴和记录板,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玉简,泛着微弱的青光。
我刚想迈步,苏衍风突然伸手拦住我。
“等等。”他盯着桌角,“那是什么?”
我眯眼看去。
石桌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不是古文,也不是符咒。
是简体中文。
写着:
【项目备注:林念念,编号008,意识同步率97.3%,建议优先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