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扑来的瞬间，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把身子往旁边一歪。破军剑的青光在眼前划过，带起一阵腥风，一只灰斑怪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黑浆溅了我半脸。
“哎哟这洗面奶也太冲了！”我抹了把脸，顺手从背包里抽了块布擦手，结果一摸发现是昨天啃完鸡腿没扔的油纸。
苏衍风没理我，剑势不停，一个旋身又劈翻两只。他动作还是受限，左臂抬得勉强，可每一剑都卡在怪物换步的空档上——这人记性真不错，我说过一次弱点，他就开始用了。
我喘了口气，靠在岩壁上快速扫视战场。这些家伙前爪落地后总要顿一下，像是旧手机加载网页卡住了一样。尤其是体型大的，那一瞬的僵直特别明显，脖子下方的关节还会发出“咔”的轻响。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玩街机打BOSS，最难的不是反应，而是找攻击间隙。现在这群怪物，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格斗之王》低配版。
“喂！左边那只，它要跳了！”我大喊一声。
苏衍风头也不回，剑尖却已经斜指地面。果不其然，那怪物刚跃起一半，就被一道剑气挑中前肢根部，摔下来时整张脸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你挺会偷师啊。”我咧嘴。
他只哼了一声，“比你废话少。”
我翻了个白眼，正想回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一只小个子怪物悄悄绕到了我们背后。它四肢贴地，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落地时依旧有个短暂的停顿——和其他的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所有型号都迟钝，还有精修版？”我心头一紧，猛地扯下七宝流云裙的一截金线，朝空中一抛，“看线！”
金线飘落，像根慢悠悠的面条。就在它触地的刹那，那只偷袭的怪物正好腾空跃起，前爪刚收，后腿还没跟上，整个身体悬在半空。
苏衍风眼神一凝，破军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影直射而去。“噗”地一声，剑锋精准刺入它脖颈下方，怪物抽搐两下，当场趴窝。
“中了中了！”我拍手，“这波叫‘空中定格杀’！”
他把剑召回，眉头却没松：“它们在调整节奏。”
果然，剩下的几只开始改变进攻方式。有的故意放慢动作诱敌，有的则提前收回前爪制造假象。有只甚至蹲在地上原地转圈，搞得我以为它中了病毒要死机。
“还挺聪明。”我咬着指甲，“看来咱们得升级打法。”
我从背包底层翻出一瓶备用的灵力干扰剂，晃了晃，里面液体还剩三分之一。这玩意上次泼完路由器怪效果拔群，不知道能不能再当一次网管。
“你又有新点子？”苏衍风侧身挡住一只猛扑的怪物，反手一剑将其逼退。
“不是点子，是套餐。”我把瓶子递给他，“等它们聚堆，你就把这个甩中间。别心疼，反正也不是你的钱买的。”
“我记得是你拿副本积分换的。”
“哎呀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敢冲锋谁就是VIP客户。”
话音未落，最后三只怪物突然向中央靠拢，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它们步伐同步，跳跃时间错开，明显是要用时间差覆盖彼此的弱点。
“来真的了。”我屏住呼吸。
苏衍风站在我前方一步远，剑尖微垂，左手握紧剑柄。我能感觉到他呼吸变沉，肌肉绷紧，就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猎豹。
第一只跃起，第二只紧随其后，第三只压阵待发——典型的连环压制战术。
就是现在！
我猛地将整瓶干扰剂掷向它们正前方的地缝。玻璃瓶碎裂，透明液体四溅，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其中一只落地时动作明显滞涩，像是信号不良的遥控车，愣在原地抖了两下。
苏衍风没有犹豫，破军剑化作残影，先是一剑贯穿正中目标的心口位置，紧接着借力旋身，横斩左右两侧。两声闷响过后，另外两只也被斩断前肢，踉跄后退。
我趁机掏出最后一张雷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个加粗版“爆”字，然后甩手贴在岩壁潮湿处。
“导电走你！”
符纸炸开，电光顺着湿痕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地面。剩下两只怪物脚下一麻，浑身抽搐，轰然倒地。
尘埃落定。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苏衍风的喘息声。那些幽绿色的眼睛一个个熄灭，像是被拔了电源的灯泡。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肩膀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衣服又被撕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渗出来了。
“这季度服装预算严重超支。”我嘟囔着，从背包夹层摸出绷带自己缠上。
苏衍风走过来，把剑插进地面撑着身子，额角全是汗，脸色有点发青。他左臂还在抖，估计刚才那一套连招耗了不少力气。
“你还行不行？”我抬头问。
“死不了。”他照例一句话打发我。
“你这话都快成口头禅了。”我一边说一边检查背包，发现保命符只剩两张空白的，爆炎粉没了，静心符也烧完了，“系统008要是现在醒过来，肯定又要骂我没节制。”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下次别把所有底牌都放在一张符上。”
“那你说怎么办？藏一手等着被咬？”我瞪他，“我这是战略性集中火力，懂不懂？”
他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正想继续怼回去，忽然注意到地上那只带头怪的背部裂口还在微微抽动。我凑近一看，几根黑线从里面断开，末端连着一小片符文残渣，像是被人硬扯下来的电路板。
“等等……”我伸手拨弄了一下，“它不只是接收信号，它本身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苏衍风蹲下查看，“有人用活体做阵枢节点。”
“所以它们不是单纯的守门狗，是充电宝兼路由器？”我皱眉，“难怪清理掉一批还能再生，只要这个洞里的‘基站’不拆，迟早还会冒出来新的。”
他点头，“必须找到源头。”
我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七宝流云裙的微光依旧指向洞穴深处。那条被薄雾遮住的暗道，看起来比之前更阴森了。
“你说，前面会不会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我活动了下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有。”他说得很肯定。
“比如？”
“比如比这群怪物更难缠的东西。”
我笑了下，“那正好，我刚想起来，包里还有半包辣条，可以当战备粮。”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居然有点无奈。
“走吧。”我拍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别让后面的‘客服中心’等太久。”
我们并肩向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雾气越来越浓，空气里多了股陈年铁锈混着草药的味道。
七宝流云裙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好。
就在我伸手想去扶一下裙摆的时候，前方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一块石头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