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得像踩在心跳上。我靠在苏衍风肩上，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不能走。”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皱着：“你说什么？”
“外面是死士，里面是陷阱，我们一出去就是活靶子。”我咬了下嘴唇，“而且黑袍人特意留条缝让我们看见出口，还安排人堵门，这不叫逃跑路线，这叫驱赶。”
苏衍风没说话，手指摩挲了一下剑柄。
“他是想逼我们往某个地方去。”我喘了口气，“那我们偏不去。”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点了下头：“那就往里走。”
左侧有条窄道，低矮得要弯腰才能进。苏衍风走在前面，剑尖贴地划过，每一步都停顿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我也看出来了，地上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踩错一步可能整个洞都会塌。
“你懂阵法？”我小声问。
“不懂。”他说，“但我记得你说过，这种活阵喜欢连环触发。”
我差点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根本没听我说话。”
“别的没记，这句听了。”他声音有点哑，“毕竟你说了三遍。”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跟着他往前挪。通道越来越窄，空气也闷了起来，呼吸都有点费劲。我的手臂还在渗血，布条早就湿透了，只能用另一只手压着伤口，不让血滴在地上。
走了大概十步，前方岩壁突然出现一个凹进去的圆台，上面嵌着六个层层套着的铜环，像是某种星盘。中间有个凹槽，形状不规则，看着就不像随便能打开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凑过去。
“机关。”他说得干脆。
我伸手想碰，他一把拉住我手腕：“别乱动。”
“我知道轻重！”我甩开他，“我又不是没见过机关，上回炸药包还是我拆的。”
“那次差点把山炸塌。”
“那是意外！”
他没再拦我，只是站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握紧了剑。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组星盘，外圈刻着天干地支，内圈却是些奇怪符号，像是数字又像是字母，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古法逻辑。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等……”我猛地想起什么，“资料室那本残卷提过‘六爻锁天阵’，说它能调节整座洞穴的能量频率，主控不在出口，而在内部节点。”
“所以这不是封门的阵。”苏衍风接话，“是调频的枢纽。”
“对！”我眼睛亮了，“出口那道缝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封锁核心在这里。只要破解这个，就能切断他对整个洞的控制。”
“你能解开？”
“试试。”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保命符，撕成两半，蘸着胳膊上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八卦图，“按五行配阴阳，第一环应该对应水位……”
我一边念叨一边小心拨动最外层的铜环，转到“壬”字位置时，机关“咔”地响了一声，一道蓝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有反应！”我抬头看他，“方向对了！”
他点点头，脸色还是紧绷的。
我继续往里试，第二环、第三环依次归位，每成功一次，蓝光就亮一分。可到了第五环，刚转到一半，整个装置突然剧烈震动，一股黑雾从中心喷出，瞬间凝成人形，直扑我脸。
我本能往后躲，却被石头绊倒。苏衍风一步跨过来，把我拽到身后，抬手一掌拍出，阳气震散黑雾。
“心魔引。”他低声说，“别看它幻化的内容。”
我喘着气，刚才那一瞬我确实看到了——自己躺在血泊里，睁着眼，没人救。
“吓我？”我抹了把脸，“我改PPT改到凌晨三点都没怕过这种场面。”
我从怀里掏出手机，早就没电了，但手电筒还能用。我打开光照向星盘背面，果然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
**逆数三，顺推七，终归离火。**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这不是纯古代阵法，是混编密码！有人把现代逻辑塞进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手指快速转动内层铜环，“先倒推三位，再顺移七格，最后锁定‘离’卦对应的火位！”
咔、咔、咔。
三声轻响接连响起，最后一环缓缓归位。整个星盘开始发烫，蓝光由弱变强，最后汇聚在中央凹槽，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点。
“成了？”我看着那光点，心跳加快。
“还没。”苏衍风盯着通道深处，“机关启动了，但没解除封锁。”
我正想说话，突然发现光点开始闪烁，频率很有规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不是结束信号。”我眯起眼，“这是反馈……它在等输入。”
“输入什么？”
“信物。”我盯着那个凹槽，“这里要放东西激活最终程序。”
我翻背包，翻了个底朝天，啥都没有。系统008也没冒泡，看来这次真得靠自己。
“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我问他。
他沉默两秒，解下腰间一块玉佩递过来。
我接过一看，正面雕着玄天宗徽，背面却有一道裂痕，像是曾经碎过又被修复。
“这是……身份令牌？”
“师尊给的。”他说，“只有核心弟子才有。”
我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凹槽，大小刚好吻合。
“你要想好。”我说，“放进去可能就拿不回来了。”
“不然呢。”他淡淡道，“等死士来抓我们？”
我耸耸肩，把玉佩慢慢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星盘嗡鸣一声，蓝光骤然扩散，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出去。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大型结构正在移动。
“有变化。”我屏住呼吸。
苏衍风却突然抬手：“别动。”
我僵住。
他盯着通道拐角的方向，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波纹，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搅动。
“有人在调试监控。”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死士。”
“那是谁？”
“不知道。”他缓缓抽出剑，“但他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