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风冲出去的瞬间，剑光划破空气，直逼黑袍人咽喉。那人抬手格挡，阴气凝成屏障，却被“破军”一击震出裂纹。我抓住机会，把两张符纸同时捏在手里。
贴臂那张是最后的灵力增幅符，能让我短时间内爆发出全部修为。另一张是我连夜改过的干扰符，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起来像小孩涂鸦，其实按的是《九锁归墟诀》里的逆序符阵。
“念念！”苏衍风低吼一声，剑锋偏转，顺势劈向封石裂缝。黑袍人反应极快，左手一扬，黑雾翻涌，又要结阵。
我没等他完成动作，直接咬破指尖，在符纸上抹了一道血痕。这是我和系统背包里那些废符之间的小默契——真要拼命的时候，血比灵力管用。
符纸燃起暗红色的火，我把它拍在自己手臂上。一股热流从皮肤窜进经脉，整个人像被点燃了。我冲上前一步，将第二张符塞进苏衍风剑柄与掌心之间的缝隙。
他手指收紧，剑身嗡鸣。
黑袍人终于变了脸色。他盯着我们，空洞的眼眶里浮现出一圈圈符文，像是某种倒计时。头顶的裂缝开始收缩，原本透进来的那缕光正在变细。
“三重封锁即将闭合。”他声音沙哑，“你们连第一层都破不开。”
“那就砸开它。”我说完，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石柱上。这根柱子早有裂痕，刚才打斗时就被震松了。这一脚下去，整根柱子轰然倾斜，砸向地面阵眼。
苏衍风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他旋身横斩，剑气裹着符纸冲入阵眼中心。轰的一声，第一层屏障炸开，碎石四溅。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层禁制已经启动。地面上浮现出九个凹槽，每个槽里都亮起幽蓝火焰。这些火不是烧东西的，而是吸灵的。我刚爆发的那股劲儿瞬间被抽走一半，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衍风伸手扶了我一把，低声说：“还能撑住吗？”
“废话。”我甩开他的手，“你要是敢在这时候问我要不要退，我就把你送的蓝丝带绑你脖子上勒死你。”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变了。那种死盯着敌人不放的冷光，转成了……算了，现在不是分析他表情的时候。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缓缓抬起。第三层封锁正在成型，空中出现一道半透明的墙，把出口完全挡住。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屏障，更像是整个副本空间本身的规则具现。
“这是终局之锁。”他说，“除非有人替我完成仪式，否则门永不开启。”
“那你找错人了。”我掏出胸口的残卷，它烫得吓人，但我没放手，“你想要的是钥匙？我现在就把它变成撬棍。”
我把残卷往地上一摔，用剑尖挑开封面。里面的内容全乱了，文字倒着走，图案反着画，就像被人拿去复印机里正反两面一起印过。
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我们在石室看到的《九锁归墟诀》，真正关键的部分根本不在正文，而在夹页背面。当时我就觉得那纸太厚，翻起来不对劲，后来偷偷拆开看过一眼——背面写着四个字：**逆命者通**。
现在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不是顺着解，是反过来撞。
我抓起残卷，对准第三层屏障狠狠砸过去。同时大喊：“苏衍风！别按规矩来，给我乱砍！”
他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剑光不再讲究招式，也不再追求精准，而是像疯了一样对着屏障猛劈。每一剑都带着杂乱的灵流，像是在刻意破坏节奏。
屏障开始晃动。
黑袍人怒吼一声，扑过来想拦。苏衍风转身就是一记横扫，逼得他后退两步。可这家伙恢复得太快，伤口刚裂又愈合，根本杀不死。
“你逃不掉的！”他嘶吼，“这里是我的世界！”
“谁说我们要逃？”我冷笑，“我们是来退货的。”
话音落下，残卷突然爆开一团强光。所有符文脱离纸面，在空中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逆旋图腾。苏衍风的剑正好劈进图腾中心。
轰——
第三层屏障碎了。
出口彻底打开，一道白金色的光柱从外面射进来，照得整个洞穴发亮。我能感觉到空气在扭曲，空间结构开始崩塌。这是副本即将关闭的征兆。
“走！”苏衍风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光里冲。
可就在我们跨出一步时，黑袍人从背后扑来，一爪贯穿苏衍风左肩。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我没停下，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回身就是一刀。刀刃砍进对方手臂，虽然没斩断，但也让他松了手。
“别管我！”苏衍风咬牙说，“你先出去！”
“放屁！”我拽着他胳膊，“说好一起走的，你敢死试试？”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往前推。他自己也发力，踉跄着迈入光柱。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的刹那，我回头看了眼黑袍人。
他还站在那里，兜帽下的脸模糊不清，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我跳进了光里。
穿过通道的感觉像被洗衣机甩干，骨头都要散架。耳边全是杂音，一会儿是钟声，一会儿是笑声，还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黑，接着又是一亮。
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苏衍风趴在我旁边，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他右手还紧紧握着剑，指节发白。
“喂。”我推了他一下，“你还活着吧？”
他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行。”我松了口气，抬头看天。
没有洞顶了，也没有石壁。我们出来了。
我摸了摸胸口，残卷不见了。背包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半。看来这次副本清空了不少数据。
苏衍风慢慢坐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他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忽然说：“刚才那一击……你是故意让阵法失控的？”
“不然呢？”我耸肩，“正常解要三天，我们有三秒。”
“所以你就用残卷当导火索，引爆整个符阵？”
“聪明。”我咧嘴一笑，“下次记得给我颁个最佳损招奖。”
他没笑，只是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我想他大概又要说什么“太冒险”之类的话，赶紧打断。
“别教育我。”我说，“我现在只想吃火锅。辣的那种，越辣越好。”
他顿了顿，终于开口：“等回去再说。”
“回去？”我翻了个白眼，“你还指望系统给我们派接驳车？”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嗡鸣。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苏衍风立刻站起身，一手扶伤，一手握剑。我也爬起来，把手伸进背包摸剩下的符纸。
声音越来越近。
一道银灰色的光幕从空中缓缓降下，边缘泛着波纹，像水一样流动。
这不是副本出口。
这是传送门。
门后隐约能看到一条长廊，两边挂着灯笼，红得刺眼。
我咽了口唾沫：“这玩意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
苏衍风盯着那扇门，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它一直在等我们？”
我一愣。
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看去，刚才消失的黑袍人身影竟在空气中浮现了一瞬，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
“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