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还没落稳,我手里的石头已经甩了出去。
那玩意儿在空中飞了不到两秒,迎面撞上黑碑顶部裂开的那道缝。气流像刀子一样刮过来,石头连个响都没听见就碎成了粉,可就在那一瞬间,金纹流转的节奏卡了一下,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抖动。
“有用!”我嗓子哑得厉害,但还是吼了出来,“它怕动静!”
苏衍风靠在墙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指向碑体:“别停,继续干扰它的频率。”
我没回话,弯腰又摸了块碎石。这地方到处都是崩裂的石板和金属残片,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摔得七荤八素,现在倒好,满地都是能用的“弹药”。我一边捡一边瞥他一眼:“你行不行啊?别说着说着又晕过去。”
他没理我,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虚浮,但站住了。玄色衣摆烧焦了一角,左臂袖子也被刚才的气浪燎出个洞,皮肤泛红,但他没管,只是一步步绕着黑碑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那些发光的纹路。
我也顾不上腿疼了,一瘸一拐地跟上,右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布条早就湿透,干脆扯下来扔了。反正疼也疼惯了,再疼点也死不了。
黑碑嗡鸣声越来越急,顶部裂缝已经张得像个碗口,里面那道光越来越亮,照得人影子都歪了。空气烫得像蒸笼,吸一口喉咙发干,眼角直冒泪。我眯着眼睛扫视碑身,想找点能下手的地方——按钮、开关、凹槽、裂缝,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这鬼画符一样的金纹。
“这里。”苏衍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底部西侧,有异样。”
我赶紧挪过去,发现他说的是黑碑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那儿有个浅浅的凹陷,形状有点像手掌印,上面盖着一层锈迹,像是谁把铁粉糊上去后又忘了清理。
“你确定这不是谁嗑完瓜子顺手抹的?”我蹲下身,伸手去擦。
“不是。”他站在我身后半步远,呼吸粗重,“符文排列方式不对,和其他区域不连贯。”
我哼了一声,心想你倒是专业,可惜我现在连“一二三”都快数不清了。但还是用力蹭了几下,把锈渣拨开。底下露出一圈刻痕,细得像蚂蚁爬过,围成一个圆盘状的图案。
“这是……锁?”我抬头看他。
“可能是启闭机关。”他慢慢蹲下来,指尖在空中虚划,模仿那些符文的走向,“若为封印结构,需以特定顺序触碰或注入灵力。”
“打住。”我立刻打断,“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懂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啥意思了。有没有更接地气的说法?比如‘按这个顺序拍三下’这种?”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就像……开门要钥匙。”
“哦。”我点点头,“那你有钥匙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我翻了个白眼,“咱俩现在连创可贴都没有,还想配钥匙?”
话是这么说,但我没停下。手指顺着那圈刻痕一点点摸过去,生怕错过什么暗格或者松动的部件。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搞不好就是整座装置的命门。组织的人疯是疯,但不至于设计个完全没法关的自爆按钮吧?
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震响。
我和苏衍风同时抬头——黑碑顶部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那道光开始往外溢,像水银似的沿着碑面往下淌。地面的光纹跟着闪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我反应快,一把拽住苏衍风的胳膊往旁边滚。他动作慢,肩头被擦过,衣服直接烧焦一片,皮肉泛起红痕。我们俩摔在两米外的石板上,耳朵嗡嗡作响,连喘气都带着火辣感。
“下次提醒早点!”我咳着灰骂道。
“来不及。”他撑着地坐起来,脸色比刚才还白,“每三十秒一次能量释放,间隔正在缩短。”
我咬牙爬起来,腿抽筋得厉害,只能单膝跪着。回头一看,刚才待的地方已经被一道电弧扫过,水泥地炸出个坑,冒着青烟。
“这玩意儿脾气越来越大了。”我嘀咕,“再这么下去,咱俩不用它炸,自己就得被震散架。”
苏衍风没说话,扶着墙重新站定,目光仍锁在那个符文圆盘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能控制这东西的地方。不试,等死;试,也许还能多活三十秒。
“行吧。”我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拼了。”
我挪回圆盘前,这次不再犹豫,直接把手按了上去。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没什么特别反应。我又试着按顺时针方向轻轻转了一下,没动。逆时针?也没动静。
“不是旋转。”苏衍风低声说,“是激活。需要输入某种信息。”
“信息?”我瞪眼,“你是说密码?这又不是银行保险柜!”
“类似。”他走近几步,蹲在我旁边,手指悬在圆盘上方,“看这些符文,共十二道,分三层排列。若为禁制机关,通常需依‘启、承、转、合’之序触发。”
“打住!”我举手,“再说文言文我要睡着了。能不能翻译成人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就像……小时候玩的连环扣,第一步错了,后面全卡住。”
“哦。”我点头,“那就是有固定步骤。问题是谁记得这破步骤?”
“没人记得。”他说,“但我们能试。”
我扭头看他,发现他虽然脸色难看,眼神却很稳。
“你认真的?”
“不然呢?”他反问,“等它自己关?”
也是。横竖都是赌,不如动手。
“那你来指挥,我来操作。”我说,“我负责莽,你负责聪明。”
他微微颔首,开始指着圆盘上的符文:“第一道,在顶部偏左十五度位置,指尖轻触,停留两息。”
我照做。手指刚碰到那道刻痕,圆盘微微一颤,像是通了电。
“有效。”我咧嘴,“继续。”
“第二道,在右下方六十度,同样方式。”
我又点。这次圆盘边缘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回应。
“第三道,在正下方,用力按下。”
我用力一按——
“轰!”
整个空间猛地一晃,头顶的光源剧烈闪烁,像是要炸了。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冒出黑烟。我和苏衍风同时往后仰,差点摔倒。
“我说用力,没说往死里按!”他皱眉。
“我以为力度决定成功率!”我喘着气,“谁知道它这么敏感!”
“别乱来。”他盯着圆盘,“刚才触发了防御机制,再错一次,可能会引来更强反击。”
“知道了知道了。”我翻白眼,“下次我拿绣花针戳,行了吧?”
他没笑,但我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们重新调整姿势,他继续报指令,我小心翼翼执行。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角度不对、哪次时间不够就引发连锁爆炸。好在接下来几次还算顺利,圆盘上的光纹逐渐亮起,像是被唤醒的电路。
可就在第六道符文激活后,黑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顶部裂缝中喷出一股金色气流,直冲天花板。整个房间剧烈震动,墙角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它要彻底启动了!”我喊。
“加快。”苏衍风声音紧绷,“只剩最后三个节点。”
我点头,手心全是汗,顾不上擦。第七道、第八道接连完成,圆盘已经亮了一大半。可第九道刚触碰,一股强力气浪猛然袭来,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手掌蹭过粗糙的地面,皮都磨破了。
苏衍风扑过来挡在我前面,背对着气流,硬生生扛下冲击。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但没倒。
“你还撑得住吗?”我爬到他身边问。
他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我咬牙,重新爬向圆盘。
第十道、第十一道……终于,最后一道符文亮起。
圆盘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小凸起,像是按钮弹了出来。
我盯着它,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是……关闭键?”我低声问。
苏衍风没回答。他只是慢慢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