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8。
  我冲苏衍风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快进来!门开了,能过人。”
  他没动,眼神像刀片一样扫过我身后那条漆黑通道,又落回我脸上。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地方安静得不像话,连只耗子都没听见。可我们没时间再耗了,维修组刚走,巡逻队随时会回来,再不进就真得原路爬通风管了。
  “没事。”我拍了下门框,“我踩过了,没陷阱。”
  他这才抬脚,一步跨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剑柄始终贴着手心,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就在他整个人穿过门缝的瞬间,我脚下的红字突然一跳。
  04:57。
  然后是“嗡”的一声轻响,像是电闸被猛地合上。
  头顶四角,红灯开始旋转,刺耳的蜂鸣从墙里钻出来,一声接一声,不带喘气。我耳朵一炸,本能地缩脖子,差点喊出声。紧接着,通道尽头传来“轰”的巨响,一道金属闸门从天花板直砸下来,狠狠插进地面,把来路彻底封死。
  “靠!”我脱口而出。
  苏衍风已经背靠左墙站定,剑出鞘三分,眼睛盯着门口方向。我也迅速挪到右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手在腰间乱摸——背包还在,工具都在,但这时候掏什么都晚了。
  走廊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跑步进场。黑影一个接一个出现在门框外,肩宽腿长,全副武装,手里拎的不是棍就是刀,清一色黑衣黑裤,连脸都蒙着半截面罩。
  二十个,至少。
  他们没冲进来,而是呈扇形散开,堵住门口,前后左右卡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最前头那人举起手,掌心朝内,示意后面的人停下。整个包围圈瞬间静了下来,只剩蜂鸣和红灯的闪烁。
  我咬了下指甲,又松开。
  完了,临时通行许可果然是个坑。这哪是放行,分明是钓鱼执法,专门等我们这种傻子自己跳进来。
  “你刚才说五秒后动手?”苏衍风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警报盖住。
  “嗯。”我点头,“一般这种场面,先喊话,再警告,最后才上。但他们装备统一,行动同步,说明受过专业训练,搞不好直接动手。”
  “那就别等他们喊。”他剑尖微抬,目光锁定左侧三人,“你右路,我左翼。”
  我没反驳。人数太多,硬拼肯定不行,但只要撕开一个小口,就有机会往外冲。关键是得快,趁他们阵型还没完全压上来。
  我悄悄把手伸进背包,摸出一块碎布和一枚铜板。这不是声源包,是我刚才顺手塞进去的备用道具。布裹铜板,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扔出去能响,砸人也能疼。
  “三秒。”我低声说,“我先扔东西引开右边注意力,你趁机突袭左边。”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但肩膀往下沉了半寸,那是他准备发力的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掐紧布包边缘。
  就在这时,门口那人终于开口了,嗓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嗡嗡的,听着像老旧收音机:“非法入侵者,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来了。
  我数着心跳:一、二——
  他话音未落,我手腕一抖,布包直飞右侧高窗。铜板撞上玻璃,“啪”一声脆响,惊得那边几个保镖齐刷刷抬头。
  苏衍风动了。
  剑光一闪,人已冲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目标明确,直扑左侧三人之间的空档,剑柄横扫,第一下就砸中一人手腕,刀应声落地。第二步落地时膝盖顶上第二人腹部,对方闷哼一声弯下腰。第三步踏前,剑鞘猛击第三人下巴,直接放倒。
  干净利落。
  我也没闲着,趁着右边人群骚动,抓起地上一根掉落的短棍,朝着最近那人小腿就是一下。他吃痛后退,阵型立刻出现裂缝。我正要往里挤,旁边冷风一掠,另一名保镖从斜侧扑来,拳头直奔我面门。
  我低头躲过,反手用短棍格挡,结果他力气太大,震得我虎口发麻。我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面,眼看第二拳又要落下,眼角余光瞥见苏衍风腾出手来,甩出一把细沙。
  那是他袖里的迷眼粉。
  沙粒精准撒在对方面部,那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原地打转。我趁机踹他膝盖窝,他跪倒在地,我顺手夺下他腰间的橡胶棍。
  “谢了!”我喊。
  他没回应,但嘴角抽了一下,算是听见了。
  可我们高兴得太早。
  门口指挥官见状,猛地挥手,大喝一声:“结阵!压制!”
  原本分散的保镖立刻变换队形,六人一组,手持长棍组成三角推进阵,一步步向内挤压。他们不再冒进,而是稳扎稳打,像推土机一样逼我们往后退。
  我被迫连退三步,脚跟差点绊到门槛。苏衍风也被逼得回防,剑光舞成一圈,挡开两根同时砸来的棍子,但压力越来越大。
  “他们配合太熟了!”我喘了口气,“一个人失误,其他人立刻补位,根本撕不开口子。”
  “那就别撕。”他背靠墙壁,呼吸依旧平稳,“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人训练有素,强攻只会越陷越深,唯一的办法是拖,等他们节奏乱,或者……有人犯错。
  可我们耗得起吗?
  头顶警报还在响,红灯一圈圈转,像在倒数我们的命。我眼角扫过四周,想找点能用的东西——墙是水泥的,地面是钢板,除了几根通风管道和墙上一个应急按钮箱,啥都没有。
  等等。
  我忽然注意到右侧墙面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块方形铁皮微微凸起,边缘还带着锈迹。那是通风系统的主控阀,刚才门开时震动了一下,现在似乎又松了些。
  而且,它正对着保镖们的背后。
  我眯起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喂。”我小声唤苏衍风,“看到右边那块铁皮没?”
  他 glance 一眼,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我猜,那玩意要是掉下来,能砸晕至少两个。”我说,“你能不能……吸引他们往那边靠一点?”
  他皱眉:“你打算用什么砸?”
  “用这个。”我掏出最后一枚铜板,又扯下背包外层的一截尼龙绳,“我把它绑成弹弓,打铁皮背面的螺丝。只要震松,它自己就会掉。”
  他沉默一秒:“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我老实说,“但总比站着挨打强。”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数到三,我动手。”
  我点头,迅速把铜板绑好,扯紧尼龙绳,做成简易弹弓。手有点抖,但我强迫自己稳住。这种时候,慌没用,只有冷静才能活。
  我举起弹弓,瞄准铁皮右下角的螺丝钉。
  “一。”我低声数。
  苏衍风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左侧角落,像是要突围。
  “二。”
  他脚步微动,身体前倾,做出突刺姿态。
  门口指挥官立刻反应:“注意左侧!别让他突破!”
  保镖们重心集体左移,右侧三人不自觉地往中间靠了半步。
  就是现在!
  “三!”
  我手指一松,铜板“嗖”地飞出,直击螺丝背面。
  “当”一声脆响,铁皮猛地一颤,螺丝松了一颗。但没掉。
  差一点。
  我咬牙,重新拉绳。
  可就在这时,一名保镖发现了我的动作,大喊:“右边!她在搞机关!”
  剩下两人立刻转身,朝我扑来。
  来不及了。
  我闭眼,用尽全力再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