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月光下,手里攥着那块青色袖角,边缘的半朵梅花绣得极细,像是某种标记。这颜色春桃绝不会穿,府里能用这种布料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正要细看,脑子里“嗡”地一声,系统008的提示音炸开——
【死亡倒计时:2小时57分】
眼前猛地一红,像有人往我眼皮底下泼了碗辣椒油,心跳跟着“滴、滴、滴”响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仿佛背后有鬼在掐表等我断气。
我咬了下舌尖,疼得眼前发花,总算把魂儿拽回来。
不是现在慌的时候。谁来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谁会倒霉。
我把布条塞进香囊夹层,顺手摸了摸藏合欢散的油纸包,还在。迷魂香的粉末还沾在指尖,滑腻腻的,像蹭了层锅底灰。
行,东西都在,命还在,还能打。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刚想回屋换身利落点的衣裳,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有人抢先一步动春桃的屋子,那就说明这事不止我一个人盯上了。幕后那位估计也怕计划出岔子,急着布防呢。
可他们想栽赃,我想保命,目标不一样,手段就得变。
躲着等事发生?不行,太被动。万一明天凤清歌真出了事,哪怕药不是我下的,只要那荷包在我手上翻出来,我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
得抢在前头。
我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多了。这次不藏了,不等了,也不靠什么“嫁祸”小把戏了。我要亲自见凤清歌,就在宴上,当面说清楚。
当然,不是直接冲上去喊“有人要给你下药”,那跟举着牌子写“我是反派”站城楼没两样。
我要的是“恰巧”递个消息,“无意”露个破绽,让她身边的聪明人自己嗅出味儿来。
比如她那个总捧着香炉的贴身嬷嬷,眼神毒得能剥人皮。
我推门进屋,屋里烛火晃了一下。梳妆台上的纸条还在,三条计划清清楚楚。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提笔在最底下加了一行:
四、若遇凤清歌,先示弱,再示警,话不说尽,留三分疑。
写完折好,塞进内衣暗袋,紧贴心口。这玩意儿比保命符靠谱,至少是我自己写的。
然后拉开柜子,翻出那件改过的胡服。原主衣柜里净是金丝银线的累赘货,这件还是我前两天偷偷让裁缝改的,窄袖束腰,跑起来不拖泥带水。
换衣服时瞥了眼铜镜,脸有点白,但眼神还算亮。银簪歪在脑后,我顺手扶正,对着镜子挤出个笑——三分怯意,七分诚恳,再来点“我其实不想说但实在看不下去”的纠结。
练了三遍,勉强过关。
外头天还没亮透,但主院方向已经亮起灯笼,一串串往正厅挂,像是要把黑夜烫出个窟窿来。
我套上披风,把系统背包往肩上一甩,刚要出门,脑中又“叮”了一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接触主线女主,剧情扰动值上升,风险等级提升至“高危”】
我顿住脚:“你这时候提醒我?早干吗去了?”
没回应。
我哼了声:“装死是吧?等我真被砍了,你任务也算失败,信不信我临死前在系统面板上画满乌龟?”
依旧沉默。
得,这电子嘴硬狗又进入傲娇模式了。
我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脑子更清醒了。一路沿着回廊走,脚下石板凉得渗人,但我没放慢。巡更的刚走过,拐角处还有热茶味飘着,正好掩我的动静。
快到主院时,我停下,在廊柱后整了整衣领,又揉了揉眼角,做出刚睡醒的疲惫样。
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正厅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丫鬟,低头候着。我扫了一眼,没看见春桃。
正常,她今早肯定被那张假条引去后巷了,说不定还在石墩底下翻土找“凭证”。
我走过去,随口问:“三小姐怎么才来?凤姑娘到了吗?”
一个小丫鬟抬头:“回三小姐,凤姑娘还未到,司礼官刚传话,说是凤后亲送,要晚些。”
我点点头,心里松了半截。时间够用。
正厅灯火通明,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桌案摆得整齐,每张都配了金杯玉盏。我目光扫过主位旁那张空椅——那是凤清歌的位置。
我走过去,假装整理袖口,顺手在她杯沿抹了一下。指腹带回一点湿痕,闻了闻,是清水,还没上茶。
好,没人提前动手。
我又退到角落,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个小纸包,倒出一点点迷魂香粉末,弹进她座椅靠背的雕花缝隙里。不多,万一真出事,烟一熏,人晕了,总比中了合欢散强。
做完这些,我站直身子,端了杯热茶在手,装作等人的模样。
其实我在等两个信号:一个是春桃会不会突然出现,另一个是那块青色布条的主人,会不会也在宴上露脸。
如果春桃没来,说明她被控制了,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如果那人在,我得记住他的衣角。
我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乐声,悠扬婉转,是凤清歌惯用的引曲《云归》。
来了。
我放下茶杯,理了理鬓发,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边,脑子里又“嗡”一下,系统界面猛地弹出,猩红大字闪得刺眼——
【死亡倒计时:2小时31分】
【警告:剧情节点逼近,宿主行为存在逻辑矛盾,修正机制启动】
我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声问:
“林姐姐,这么早就来了?”
我猛地转身。
凤清歌站在门口,一身鲛纱长裙泛着微光,像月光落在水上。她看着我,眉眼温润,唇角带着笑。
但我注意到,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