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我差点原地转圈。膝盖还在打晃，全靠苏衍风那只手撑着肩头才没当场表演劈叉。
他也没比我好多少，站得笔直是挺直，但呼吸节奏乱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还被狗追。
“咱们……真回来了？”我哑着嗓子问，一边低头看自己手。指甲缝里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圈暗红边，掐大腿也疼，看来不是又进了哪个高仿副本。
晶片在我掌心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副本任务“心魔之境”圆满达成，主线进度+15%，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我松了口气，顺手往背包里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块温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枚玉简，通体泛青，背面刻着小字：“通关纪念·限定款”。
“系统现在连周边都出上了？”我翻来覆去瞅，“下次是不是还得集齐七块换召唤兽？”
苏衍风没接话，视线一直钉在山脚下那辆马车那边。几个人影站在林子边上，其中一个刚才举镜子晃了我们一下，现在正把手揣进袖子里，动作熟稔得像是街口卖糖葫芦的大爷。
“你还记得系统以前发过什么联络信物吗？”我压低声音问他。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说那个粉色贴纸镜子？上回它用来通知你‘今日运势不利，建议穿红内裤避灾’。”
我一愣，“那你也信了？”
“我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下腰间蓝丝带。
我乐了，“行吧，那你为什么那天穿了红靴子？”
他眼神闪了一下，终于绷不住，“……那是战损替换品。”
“哦～”我拖长音，“原来玄天宗配发红色作战靴啊，还挺喜庆。”
他闭嘴不说了，但耳根有点发红。
这时候山下那人又举起镜子晃了两下，这次还左右摇了摇，活像个信号灯。
我猛地想起来——这是系统008的接引暗号！第一次穿越时它就用这招，说是“视觉识别最高效”，顺便附赠一句：“反正你们人类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别紧张！”我拍了下苏衍风的手臂，“是自己人，至少是系统的人。”
他眉头没松，“系统的人也不一定是友方。”
“可它至少不会拿镜子当武器。”我耸肩，“你看谁家杀手作案前先照镜子补妆的？”
他迟疑片刻，终于缓缓放开了剑柄。
我冲山下一挥手，扯着嗓子喊：“是不是008派你们来的？带没带零食？”
那人顿了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扬了扬——居然是包辣条！
我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是后勤组！走吧，再不去抢就没了！”
苏衍风皱眉，“那是……现代食物？”
“对啊，系统最近搞福利改革，说要提升穿越者幸福感。”我边说边往前挪步，“听说上个月还有人领到自热火锅，可惜我没赶上。”
他一脸怀疑，“系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幸福感了？”
“自从我上次在任务评价里写‘服务态度差、无加班餐补、缺乏人文关怀’之后。”我得意地笑，“它气得弹窗骂我‘用户画像精准度为负’，第二天就开始发慰问包。”
苏衍风看着我，忽然说：“你其实挺擅长对付它。”
“那当然。”我拍拍背包，“跟KPI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对付一个傲娇AI还不是基本操作？”
我们慢慢往山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体力还没恢复，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刚逃出心魔副本，按理该歇两天，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那道光门关闭得太突然，系统全程没提示，玉简也是被动领取，一点声响都没有。不像它的风格。
果然，等我们走到半山腰，离马车还有几十步的时候，我手腕上的晶片轻轻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界面黑着，像是死机了。
我敲了两下，“醒醒？别装系统崩溃，我知道你能听见。”
没反应。
我又戳了戳，“再不说话我举报你侵犯劳动者权益，没有休息日也没有年终奖。”
话音刚落，屏幕唰地弹出一个粉红窗口，上面飘着几朵小花边：
【叮！新任务已加载：追查副本封印之力源头】
我翻个白眼，“你终于肯出来了？”
【任务内容：近期多个副本出口出现异常封锁现象，经检测，存在外部能量干预痕迹。该力量来源与邪教组织“幽影阁”高度关联。现怀疑其已在现实世界建立据点，需立即调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倒计时72时辰启动，逾期未提交线索将扣除信用积分。】
“哈？”我冷笑，“信用积分能干嘛？换会员还是抵债？”
苏衍风站在我旁边，声音低了些：“幽影阁……这个名字听过。”
“你也知道？”我扭头看他。
“三年前剿灭魔教分支时，在密档里见过记载。”他眉心微拢，“是个隐秘组织，专修禁术，能操控人心执念。据说曾试图入侵宗门大阵，失败后销声匿迹。”
我听着直冒凉气，“所以咱们刚破的心魔关卡，可能就是他们动的手脚？”
“极有可能。”他点头，“否则系统不该毫无预警地中断流程。”
我盯着晶片看了半天，手指悬在【接受任务】按钮上方，迟迟没按。
不是不想接，是太累了。刚从精神层面跟自己干了一架，现在又要往外冲，身体和脑子都在抗议。
可要是不接呢？
副本出问题，下一个进去的人可能就出不来。万一凤清歌被拉进去，面对她自己的心魔……我不敢想。
而且，能让系统沉默这么久的力量，绝不是小角色。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
晶片嗡了一声，自动刷新状态：【任务已接取，初始线索：最后一次能量波动出现在西北方向三百里外的青石镇，请尽快前往调查。】
“青石镇？”我嘀咕，“听起来就很穷。”
苏衍风已经调整好了呼吸，握剑的手也稳了，“现在就走？”
我看他一眼，“你伤都没好利索，能扛住长途跋涉？”
“你都能走，我就不能？”他淡淡道，“再说，你路上迷路怎么办？”
“喂，我有导航！”
“你的导航上次把你导进悬崖。”
“那次是系统抽风！”
“不管是谁的责任，”他往前一步，站到我身侧，“我都得跟着。”
我没再推辞。知道他是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也知道他说的“跟着”，其实是“护着”。
马车那边的人见我们靠近，赶紧打开车门。里面堆满了包裹，最显眼的是一个保温箱，打开一条缝就能闻到麻辣香味。
“这是……小龙虾味灵丹？”我凑近一看，差点流口水。
“限量版。”那人笑呵呵地说，“系统说完成高难度副本的团队值得奖励。”
苏衍风瞥了一眼，“它倒是大方。”
“那当然，”我抓起一瓶水塞给他，“毕竟榨我们这么狠，总得给点甜头。”
他接过水，指尖不小心蹭到我手背，飞快地收了回去。
我没戳破，假装没感觉。
坐上马车前，我回头看了眼山顶的方向。那里曾经有道光门，现在只剩风吹草动。
一切好像结束了，又好像才刚开始。
“走了。”我说。
苏衍风点点头，扶着剑坐进车厢。
车夫扬起鞭子，马蹄声响起。
我靠在座位上，打开晶片最后扫一眼任务说明，忽然注意到一行之前没看见的小字：
【特别提示：本次任务期间，禁止使用任何保命符类道具，违者触发反噬机制。】
我猛地抬头，想骂人，却发现晶片屏幕已经恢复正常待机界面。
我把背包拉开一条缝，看到那叠写着各种口诀的纸条，安静地躺在角落。
完了。
没护身符的日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