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桌角，左腿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烧伤的地方已经渗出血丝，混着黑灰糊了一片。短裤边焦得像烤糊的饼干，小黄鸭只剩半只眼睛还在坚持营业。
“你还能站稳？”苏衍风靠在墙边，右臂垂着，脸色比纸还白。
“能。”我咬牙撑直身子，“死不了，就是以后穿裙子得挑长款，不然太伤风化。”
他看了我一眼，没笑，但眼角抽了抽——这表情我熟，每次想笑又硬憋住都这样，跟便秘似的。
我没心思调侃他，目光落在石桌上那行字上。
【项目备注：林念念，编号008，意识同步率97.3%，建议优先回收。】
不是古文，不是符咒，是简体中文。
我手指一抖，下意识摸了摸背包里的系统弹窗记录仪。那玩意儿自从上次副本后就再没响过，可现在……它居然在微微发烫。
“这‘008’……”我嗓子有点干，“可能是我那个总骂我菜的系统。”
苏衍风眯起眼：“你从没提过它能在实物上留下痕迹。”
“我也不知道啊！”我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早知道它会刻字留念，早就让它写个‘到此一游’省得天天被当成妖女通缉。”
他盯着我，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怀疑？还是警惕？
我没空解释太多，腿上的伤让我站不太稳，索性一屁股坐到石桌边缘，顺手把背包往怀里搂了搂。玉简还在泛青光，像是等着人去碰。
“别动。”苏衍风伸手拦了一下，“刚才那门能开，不代表这里面没陷阱。”
“我知道。”我点头，“但我现在最怕的不是陷阱，是真相。”
话音刚落，玉简忽然震了一下，青光闪了三下，像在回应我。
我愣了两秒，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句网络烂梗：“你还活着吗？签到领奖？”
我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沾了点血，在玉简表面轻轻划下这句话。
嗡——
玉简猛地一颤，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合法终端，启动临时访问权限。】
我差点跳起来：“它认我！”
“说什么？”苏衍风凑近。
“宿主意识稳定性优于预期，可作为主控节点候选。”我念完，自己先懵了，“啥意思？我是备用控制器？还是说我脑子好使能当U盘用？”
他眉头锁得更紧：“他们想用你控制什么？”
“不知道。”我摇头，“但‘编号008’和‘意识同步’……听着就不像巧合。我穿越那天，系统说我是随机绑定，可要是……根本不是随机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衍风忽然问：“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还会信谁？”
我抬头看他：“你现在不也在这儿？要杀我早动手了。”
他没接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懒得纠结他的沉默综合征，转头看向墙上挂满的卷轴和记录板。有些写着“情感锚点测试第14次”，有的贴着“记忆覆盖失败案例汇总”。角落里还有个表格，标题是《跨维度意识投送成功率对比》，下面列着几十个编号，008排在第二位，前面那个已经被红笔划掉。
“看来我不是第一个。”我冷笑，“前一个估计炸机了，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苏衍风走到另一侧，手指拂过一块记录板：“这些数据……不止针对你。有你的行动轨迹，也有我的日常路线，甚至包括凤清歌每月初七去湖心亭抚琴的时间。”
“监视狂魔实锤。”我啧了一声，“合着我们仨是真人秀主演，幕后还有观众打分？”
正说着，我忽然注意到玉简底部有个小凹槽，形状熟悉得很。掏出来五块木牌串一对——刚好能插进去。
“原来这才是钥匙。”我嘟囔，“早知道该拿去拼个七巧板。”
我把木牌插进凹槽，咔哒一声，玉简自动展开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个穿白袍的男人背影，站在高台前说话，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是谁，但内容让我头皮一炸：
“实验体008已成功激活，意识融合度超预期。下一步，引导其与首席弟子建立深度羁绊，利用情感波动提升同步率，为最终回收做准备。”
镜头一转，出现一幅图——是我和苏衍风在牢里对峙的画面。
我呼吸一滞。
这不是偷拍，是监控。
“他们在看我们。”我低声说，“从一开始就在看着。”
苏衍风脸色沉了下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金属门突然轰地一声闭合！
我们同时回头，只见墙面符阵亮起幽蓝光芒，空气变得粘稠，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紧接着，一道机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电子腔调：
【警告：检测到高维封锁协议，破解需满足三项条件。】
我瞪大眼：“这声音……是系统008？”
“不是它。”苏衍风盯着门缝，“是模仿。”
我心头一跳，立刻翻背包找静音粉。上次炸铜管靠的就是酒精引信加闪光粉混合包，这次说不定还能再来一次。
可刚摸到粉末袋，却发现袋子破了个洞，剩下不到一半。
“糟了。”我捏着残袋，“火力不够。”
“那就换个法子。”苏衍风走过来，盯着墙面符阵，“你说这门认不认得破军剑？”
“你想硬砍？”我吓一跳，“刚才那蓝光反噬你没忘吧？”
“我没忘。”他淡淡道，“但我记得你有一次说，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攻击，是伪装成系统的病毒。”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骗它？”
“你不是常说，客服机器人最喜欢关键词触发？”他抬眼看我，“试试看，能不能让这门以为我们是‘授权人员’。”
我咧嘴笑了：“行啊，苏大统领今天终于学会上网冲浪了。”
我立刻掏出保命纸条背面，翻出以前记的几组常见系统指令码，挑了个最像样的写在掌心：
“身份验证通过，执行撤离程序。”
然后咬破指尖，把血抹在门边的感应区。
一秒过去。
两秒。
三秒。
符阵纹丝不动。
“失效了？”我皱眉。
“等等。”苏衍风突然按住我肩膀，“你看玉简。”
我回头，发现玉简青光正在闪烁，频率和刚才接收指令时一模一样。
它在传信号。
我猛地醒悟：“不是门没反应，是它在等第二个验证！”
我赶紧翻背包，想找点能模拟系统频率的东西。结果手指碰到一个温热的小方块——是上次副本奖励的“伪信号发射器”，一直当摆设塞在角落。
“有救了！”我按下开关，对准玉简，“这玩意儿能模拟系统应答，只要它以为我在签到，就能骗过验证链！”
发射器嗡嗡震动，玉简青光骤然增强。
墙面符阵开始缓慢旋转，蓝光由急促变平稳。
“成了？”我屏住呼吸。
苏衍风已经拔剑在手，随时准备破门。
就在符阵即将完全熄灭的瞬间——
整间屋子猛地一震。
玉简炸出一团火花，发射器当场冒烟报废。
而那扇门，不仅没开，反而发出低沉的嗡鸣，墙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检测到非法入侵企图，启动三级封锁。
倒计时：五分钟。
超时未解除，执行清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