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渐渐暗下去,通道尽头的空气有点发闷。我低头看了眼胸口,秘籍还在发热,那股温度不像是要停的样子。
“别碰墙。”我说。
苏衍风走在我前面半步,听见声音立刻收住了手。他刚才差点扶上左侧岩壁,那里有一片湿痕,颜色比之前更深,像干掉的墨汁。
“是那个标记?”他问。
“嗯。”我把扰灵石碎片拿出来,轻轻往那块痕迹上一贴。石头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它在动。”我说,“不是死印,是活的。”
苏衍风皱眉,“能清掉吗?”
“清不干净,只能绕。”我把碎片收回背包,顺手摸了下额头,有点出汗,“这玩意儿像追踪器,踩一次就记一次,咱们要是顺着原路回去,估计半道就被围了。”
他点头,剑尖点地,扫开前面一堆碎石。我们贴着右边岩壁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越往里,通道越窄。头顶的蓝光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反光从石缝里透下来。我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个简易路线图,是刚才秘籍发热时自动浮现的轮廓。
“地图指向左边岔道。”我说,“但我不信它。”
“为什么?”
“太明显了。”我指着纸条边缘,“你看这线条,规整得不像天然生成。谁留线索会这么好心,还带箭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护住我这边。
又走了几步,我的鞋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脚下一沉,头顶簌簌往下掉灰。
“别动!”我立刻蹲下,手指抠住石板边缘往回推。等稳住后,才小心掀开一角。
底下有根细线连着岩壁,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是金属材质。
“机关。”我说,“老式的警报阵,靠震动触发。现在应该失效了,不然咱们早被炸飞了。”
苏衍风用剑尖碰了碰那根线,“还能修好吗?”
“不能。”我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旧符纸,贴在石板接缝处,“但这玩意儿能隔绝余震,至少不让灰尘再惊动别的地方。”
他看了眼符纸,“系统给的?”
“上个月任务失败,它赔的。”我拍拍手站起来,“说是‘安慰奖’,其实跟废纸差不多。不过今天算派上用场了。”
他哼了一声,“你还留着?”
“我什么垃圾都留。”我耸肩,“谁知道哪天能当救命稻草。”
他没再说话,继续往前探路。
通道开始往下斜,地面变得潮湿。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中药煮过头,又混了点铁锈味。
“前面有变化。”他说。
我抬头看去,岩壁上有几道划痕,刻得不太深,但排列很整齐。我走过去,用手拂去表面灰尘,露出完整的图案。
“这不是随便划的。”我说,“像星轨,或者某种运行规律。”
“指向左边。”他指了下末端,“和地图一致。”
“那就更可疑了。”我盯着那行刻痕,“谁闲着没事在洞里画天文图?还是在这种鬼地方。”
“也许是提示。”
“也可能是陷阱。”我退后两步,“但不管是不是,咱们都没得选。秘籍一直在发热,说明这里有东西在呼应它。”
他沉默几秒,点头,“我走前面。”
“你别逞强。”我看他右肩还有点僵,“刚才那一战你伤得不轻。”
“我没问题。”他握紧剑柄,“你跟紧。”
我们沿着刻痕往前走。每十步停一次,听周围有没有异响。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来回反弹,听得人脑仁疼。
走到第三段斜坡时,我忽然发现岩壁上的划痕变了方向。
“等等。”我伸手拦住他,“不对劲。”
“怎么了?”
“刚才那些是直的,现在弯了。”我凑近看,“而且深浅不一样,像是不同人刻的。”
他走近细看,“时间也不一样。新的痕迹覆盖在旧的上面。”
“有人后来补的。”我说,“而且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他抬手,用剑尖轻轻刮了下新刻的部分。石屑落下,露出下面一层暗红色的痕迹。
“血?”我问。
“干了很久。”他闻了下,“不是新鲜的。”
我掏出一张新纸条,写上“小心补刻”,塞进袖口。这是我的习惯,遇到可疑信息就记下来,哪怕没用也留个底。
又走了一段,前方岩壁突然没了划痕。尽头是一块完整的石头,看不出任何缝隙。
“到头了?”我问。
“不一定。”他伸手摸了摸岩面,“颜色不对。”
我也上前检查。这块石头偏灰白,和其他地方的青黑岩层完全不同。
“人工封的。”我说,“后面有空腔。”
他掌风一送,吹开表面浮尘。角落里露出一道细缝,只有指甲盖宽。
“有气流。”他说,“里面通着。”
我用指甲刮了下封层,碎屑很松,像是掺了石灰。
“不难拆。”我说,“但动静可能会大。”
“让我来。”他退后两步,剑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裂缝交叉处。
咔的一声,表层石块裂开一条线。
我们等了几秒,没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
他又加了一成力,这次整块封石松动了。我赶紧帮忙扒开碎石,露出后面的石门轮廓。
门不大,勉强够一人通过。边角刻着四个字:逆命者通。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我说。
“但我们现在就是逆命的人。”他看着我,“你还怕?”
“怕啊。”我咧嘴一笑,“但我更怕回头。”
他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我们合力把剩下的封石搬开。石门没有锁,只是被卡住了。他用力一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门开了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我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是系统硬塞给我的“跨次元应急包”里的玩意儿,一直没用过。按下开关,一束白光照进去。
里面是个小室,墙上挂着几卷竹简,中间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有东西。”我说。
“先别进去。”他拦住我,“让我探一下。”
他剑尖挑起一根细线,从门口扫过。没有反应。
接着抛了颗小石子进去,落地无声。
“安全。”他说。
“等等。”我拉住他衣角,“你看地上。”
手电光照到地板上,有一层薄灰,但靠近石桌的位置,有两个清晰的脚印。
“有人来过。”我说,“不久之前。”
他眯眼,“鞋底纹路不一样。”
“不止一个人。”我蹲下细看,“这个深,那个浅。一个走得稳,一个有点拖步。”
“黑袍人受伤了。”他说,“他来过这里。”
“所以他不怕我们找到这儿?”我站起身,“还是……他想让我们找到?”
他没回答。
我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心跳有点快。秘籍还在胸口发烫,热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你要进去吗?”他问。
“都到门口了。”我活动了下手腕,“总不能看完脚印就回家吧。”
他点头,握住剑柄,“我先进。”
“记得留点地方给我。”我说,“好东西我可不让你一个人抢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还是这么能贫。”
“不贫怎么活?”我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打累了还得喘口气。”
他没再说什么,侧身挤进门缝。
我紧跟其后。
刚踏进室内,手电筒的光忽然闪了一下。
我拍了拍外壳,没反应。
“电池不行了。”我说。
就在这时,外面通道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滚落。
我猛地回头。
门缝外的地上,有一块碎石正在缓缓移动,朝着门口的方向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