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屋里的影子全歪了。我正盯着首脑那只抬起的手掌，冷不丁看见他指尖抽动，下一秒风就炸起来了。
苏衍风的剑比我还快一步。
“破军”出鞘那声嗡鸣还没落定，他人已经冲了出去，剑尖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取对方咽喉。这招我看过的，上个月他在演武场砍木桩时用过，一击断三根，连地砖都崩了缝。可这次不一样，首脑只是偏了偏头，连衣角都没让剑锋蹭着。
他笑了一声，右手没动，左手却忽然抬起来，五指一张，像抓空气似的往回一收。
苏衍风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前倾，脚下踉跄，硬生生刹住才没扑上去。他立刻横剑格挡，但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首脑轻轻一挥手，那股劲风直接撞在他胸口，把他掀翻出去，后背“咚”一声砸在柜子上，震得几本册子哗啦掉下来。
“哎哟卧槽！”我下意识喊了一嗓子，手里的铁条差点脱手。
这不是打斗，这是耍人。
苏衍风落地滚了半圈，单膝跪地撑住身体，嘴角渗了点血丝，但他马上又站了起来，握剑的手一点没松。他眼神还是死死锁着首脑，像盯猎物的鹰，哪怕翅膀折了也不肯闭眼。
我咬牙往前挪了两步，脚底踩到张飘落的纸，滑了一下，赶紧扶墙稳住。这地方太小，家具又多，真要打起来根本腾不出手脚。但我不能光看着，再怎么说我也练过三个月健身房搏击班，虽然教练说我动作像在跳广场舞，好歹也算有基础。
我瞅准机会，等首脑转身面对苏衍风时，猛地从侧面扑上去，铁条朝着他肩膀就是一捅！
结果离他还有一尺远，我就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整个人腾空往后飞，背脊撞上墙壁时骨头都在响。我滑坐在地，喉咙发甜，咳了两声才缓过气来，低头一看，左肩衣服裂了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你这算偷袭？”首脑慢悠悠转过身，语气还挺轻松，“就这点力气，扔蚊子都拍不死。”
“谁说我要打你了。”我一边揉肩膀一边啐了一口，“我这是测试安全距离，现在知道了——离你三米以上最稳妥。”
他没理我，目光又回到苏衍风身上：“师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动一根手指，你就恨不得砍下来煮汤喝。”
“我不是你师弟。”苏衍风抹了把嘴角，声音哑了点，“你也早就不配当我师兄。”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更沉了。
我趴在地上没敢动，心里却“叮”一下亮了个灯泡——原来真是玄天宗内鬼？大师兄黑化？这剧情熟啊，小说里标配桥段，十个反派八个这么来的。难怪他对苏衍风那点破事记得比亲妈还清楚，连香炉灰里捡剑穗这种细节都不放过，正常人谁干得出？
不过现在不是分析背景的时候。我看苏衍风站的位置有点偏左，首脑正面朝他，正好把我漏在侧后方视野死角。我悄悄把手伸进背包，摸到半截碎木片——刚才撞墙的时候从柜子上掰下来的，虽然不如铁条顺手，但胜在轻巧。
我屏住呼吸，慢慢爬起来，脚底贴着地面挪动，尽量不发出声音。可这屋子地板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吱呀响一下，简直跟叛徒报信一样积极。
首脑忽然笑了：“你还想再来？”
我立马停住，心说坏了，被发现了。
果然，他看都没看我这边，右手随意往后一扬，一股气流像墙一样推过来，我刚举起木片，整个人又被震飞，这次直接撞翻了个柜子，一堆卷宗劈头盖脸砸下来，把我埋了半身。
“林念念！”苏衍风吼了一声，提剑猛冲。
首脑终于正眼看他了，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他双臂一展，周身气流骤然旋转，桌上的油灯“啪”地灭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着他站在屋子中央，像尊不该存在的雕像。
苏衍风的剑刺到他面前半尺，突然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再也进不去一分。他咬牙加力，手臂青筋暴起，可剑尖就跟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练的是杀人的剑。”首脑低声说，“可你心里，早就软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往前一推，苏衍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我脚边。
我伸手去够，刚抓住剑柄，就见首脑一步步朝我们走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仿佛整栋房子都在为他让路。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他边走边说，声音平得像在讲睡前故事，“因为没人敢跟我拼命。你们呢？一个靠嘴硬撑场面，一个靠剑装英雄——可你们真的不怕死吗？”
我没答话，只把破军剑往怀里搂了搂。这玩意儿太沉了，我举都举不稳，更别说挥了。但我不能放手，这是我俩目前唯一的长兵器。
苏衍风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撑起一半又跌回去，右臂明显使不上力，估计是刚才撞伤了骨头。他抬头瞪着首脑，眼神凶得能吃人，但人确实站不起来了。
首脑走到屋子中间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缓缓抬起，玉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不需要拼命。”他说，“我只要站着，你们就会一个个倒下。”
说完，他掌心朝下，猛地往下一压。
刹那间，整个房间像被巨手攥住，空气都变得粘稠。我耳朵嗡嗡响，胸口像压了块大石，连呼吸都困难。地上散落的纸张全浮了起来，打着旋儿乱飞，柜门砰砰作响，有几格直接炸开，木屑四溅。
苏衍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手还在往剑的方向够。
我死死抱住破军剑，用肩膀顶住身后柜子防止被吹飞，牙齿咬得生疼。这哪是武功，这是开挂！金丹期大佬放技能都没这么离谱，简直就是Boss战专属机制，范围AOE带压制效果，还附带精神打击！
“你们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首脑的声音穿透乱流，“其实你们只是在我的剧本里跑龙套。”
我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你剧本写得也太烂了吧！主角不开大招、反派不停嘴炮，观众早睡着了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冰。
我没怂，继续嚷：“还有啊，你这打戏设计也不行！高手对决讲究一招制敌，你非得先演讲五分钟，等主角攒满能量条再动手，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换成我当编剧，早让你第一集就领盒饭了！”
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没想到这时候我还能扯这个。
我趁机把破军剑往苏衍风那边推了点，小声说：“接住啊大哥，别躺了！”
苏衍风手指动了动，终于抓住了剑柄。他靠着墙一点点往上蹭，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还是亮的。
首脑不再说话，双手缓缓上抬，屋里的气流瞬间狂暴。所有浮在空中的杂物全都调转方向，尖的一头对准我们，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箭。
我知道下一秒就要来狠的了。
我抓起旁边一块木板挡在面前，刚抬起头，就看见苏衍风猛地跃起，借着墙上一蹬之力，整个人凌空扑向首脑，破军剑带着残影直劈而下！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首脑终于出手格挡，用的是袖中暗藏的短刃，两兵相交，劲风炸开，把四周柜子全掀翻了。苏衍风这一击拼尽全力，逼得他退了半步，脚印深深陷进地板。
可也就仅此而已。
首脑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短刃顺着剑脊滑上，直削苏衍风虎口。苏衍风被迫撤剑回防，落地时一个趔趄，单膝跪地，破军剑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形。
我趁着他们交手的空档，抓起地上一根断腿椅子，抡圆了就往首脑背后砸。这一下用了全身力气，要是打实了，起码能让他驼个十来年。
可惜——
我在空中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掐住了脖子，整个人悬起来，双脚乱蹬，手里的椅子“哐当”掉地。
视线开始发黑，我拼命挣扎，指甲抓着脖子周围想抠点什么，可什么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