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进议事厅，我正把那张写着“待查”的地图卷起来，苏衍风站在我旁边，破军剑终于归了鞘。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意思是：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个鬼，我心里嘀咕，可嘴上不能怂。
我拎着背包走出门，迎面撞上几个联盟成员。他们没拦我，也没打招呼，就站在那儿，像几根插在地里的木桩子，眼神飘忽，明显是等着看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行吧，我不怕你们沉默，就怕你们开口骂我。
我径直走到灰袍男跟前——就是昨天嚷得最凶那位——他正蹲在地上清点药草，见我过来，手顿了一下。
“三个人。”我说，“三天时间。如果没线索，我们原路返回，不浪费一粒米、一根布条。”
他抬头，皱眉：“你说谁？”
“我和苏衍风，再加两个自愿的。”我蹲下来，跟他平视，“我不拉壮丁，也不摊派任务。你要不同意，我就自己走。”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你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拿自己当筹码。”
“不是筹码，是保质期。”我拍拍背包，“我这人命硬，坏东西闻着味儿就不敢近身。再说了，真有埋伏，让他们先动手也挺好，省得我费劲。”
他没笑，但眉头松了。
“而且，”我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梦见你儿子喊爹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别紧张，我瞎猜的。”我摆摆手，“但我知道，你不想让他将来在这片废土上捡骨头过活。咱们现在歇着，等于给他挖坑。”
他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要的人，我给你一个。老李头，追踪好手，腿脚利索。”
“成。”我站起来，“多谢。”
转身时我差点撞上苏衍风，他不知啥时候跟过来的，手里拿着个包袱，打开一看，全是轻便干粮、火折子、夜光粉、折叠水囊，连防滑靴底都备好了。
“暗卫标配。”他淡淡道，“五日内补给不用愁。”
“你还真当我是要打仗？”我挑眉。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他把包袱塞进我背包，“太满，压腰。”
我翻了个白眼：“你管得比我妈还宽。”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把我背包带子往下拽了拽，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八百遍。
接下来的事顺得出奇。有人主动来报名，有人悄悄递来伤药，还有个瘸腿大叔非要把他祖传的铜罗盘塞给我，说能避邪气。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想这玩意儿要是真有用，早该在上次炸窝时显灵了。
中午前，队伍凑齐了。除了老李头，还有个叫阿岩的年轻猎户，箭术不错；最后一个是个哑巴姑娘，叫小满，据说是被邪教残余救回来的，不爱说话，但眼神稳，手也稳，绑绳子比谁都结实。
我们五个，外加苏衍风，六个人的小队，装备精简，一人一包，两把短刃，三枚信号弹，其余全是实用家伙。
临出发前，我回了趟住处，把系统008上次奖励的“麻辣小龙虾味灵丹”塞进兜里——虽然它没啥用，但嚼着香，关键时刻能提神。
城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不是列队送行那种热闹场面，就是零零散散的百姓，有拄拐的，有缠绷带的，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没人敲锣打鼓，也没人喊口号，但他们都在。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烤饼，热乎的。
“闺女，路上吃。”她说。
我接过，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一个小男孩跑上来，脖子上挂着个用红绳串的铜钱，他解下来，往我背包挂带一塞：“这个能挡灾！”
“那你怎么办？”我问。
“我娘说，好人多了，灾就找不上门！”他咧嘴一笑，跑开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铜钱，沉甸甸的，不知道是谁家祖传的压箱底宝贝。
苏衍风站在我侧后方，一直没说话。直到人群安静下来，他才上前半步，低声问：“都齐了？”
“齐了。”我说。
他点点头，抬手一挥，城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条荒废已久的官道，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路边歪着几辆烧焦的马车残骸，远处山影模糊，风卷着沙尘掠过地面。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咯吱响。
小队成员紧随其后，脚步整齐，没有回头。
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写着“待查”的地图，撕下一角，轻轻放在城门口的石阶上。
“留个记号。”我对苏衍风说，“万一迷路，也能顺着纸片找回来。”
他瞥了一眼，嘴角微动：“你哪来的迷路经验？”
“上回被炸飞那次，我在天上转了三圈才落地。”我嘿嘿一笑，“落地点离起点差了二十丈，全靠闻烟味儿找回来的。”
他没接话，但肩膀松了些。
我们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升高，风吹在脸上有点烫。
身后，那座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城市，慢慢变小。有人还在挥手，有个孩子追着跑了几十步，最后被大人拉住。
我没回头，但眼角有点酸。
走了约莫半里路，我摸了摸背包，确认那块符文残片还在，裹得严实。又碰了碰铜钱，温的，像是还带着孩子的体温。
“你说，”我侧头问苏衍风，“咱们这次要是真找到地方，里头会不会写着‘恭喜通关’四个大字？”
他看了我一眼：“要是有，我替你写上去。”
“那必须加个红包特效。”我嘿嘿笑，“再配个唢呐BGM。”
他摇头，但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队伍继续前行，脚步声混着风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天蓝得不像话，云慢悠悠飘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这片安宁底下，藏着不少没说完的故事。
我们不是去探险的。
我们是去把那些故事，一个个挖出来，然后告诉它们：别躲了，该结束了。
太阳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我紧了紧背包带，迈步走进前方那片被风卷起的沙尘里。
脚下的路，开始微微上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