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渊深深看了雁梨一眼,而后起身道:“你要是再不回去睡觉,当心变成黄脸婆,嫁不出去。”
雁梨不想吐槽他,便自顾自回了房间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可不能没精神。
雁梨不知道的是,柳渊的房间里灯亮了半宿。
翌日,雁梨正陪着柳母在厨房忙合,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柳母手在围裙处蹭了蹭去开门,一边回应着门外的人。
“来了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大早上的就来敲门!”
柳母有点烦躁,自董博屿中了举人,董母说要给董博屿再配个书童后。
村里人便拐着弯儿的找他们家帮忙去董家面前说情。
听了不下十来个人的诉说,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 ,门一打开柳母便被吓了一跳。
“堂姐,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可是家里出事了?”
看着面色不太好的董家夫妻俩柳母有些疑惑。
今日董家夫妻俩不应该在家中等着,已经中举的董博屿回来吗?为何会大清早地出现在自家门口?
瞧着两人略带闪躲的眼神,董母心里划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淑珍啊!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董母扯起一抹难看的笑。
柳母将人请进屋,听到动静的柳父与柳渊也走了出来。
“雁梨,给你姨母她们端些茶过来。”
柳母路过厨房时说了一声,雁梨在看的人的瞬间就知道董家过来干嘛了。
将泡好的茶端到堂屋,看着一直未开口的董家夫妇。
柳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董大哥,你我不仅是兄弟,还是儿女亲家,你们今日过来怕是有事,不知小弟可否能听上一听?”
柳父开了口,董父也不好再沉默,便将手里一纸战争的书信拿了出来。
“柳老弟,是我董家对不起雁梨丫头。
事情都在这信里了,你看完就知道了!”
旁边的董母沉着脸低下了头,柳父接过信封打开,三两下便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
“好好好,董瑞安,你董家果真是好样的!
之前是你董家求着我将女儿嫁与你儿子,如今你儿子中了举人,便觉得我柳家的门楣配不上了是吧?
竟敢给我儿递退婚书,董博屿那个小兔崽子呢?你让他亲自过来给老子说,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愤怒的柳父直接扔了手里的信,指着董父的鼻子便开骂。
旁边的柳母等人也从柳父的话里知道了真相。
看董家夫妻俩的眼神皆带着敌意。
董家夫妻俩听着柳父的怒骂声,并未反驳。
而是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雁梨看着明显想以此番模样博取同情的董家夫妻俩。
上前一步阻止了柳父后面的话。
“伯父伯母,便是退婚,也要说清缘由,你们这般沉默,事情该如何解决?
当初是你们董家自己上门提的亲,如今又来退婚,你们将我柳家当成什么了?
想结亲就结亲,想退婚就退婚,你们这是把我当收破烂的了?”
雁梨眉眼之间俱是冷色,看向董家父母的目光也没了。之前的孺慕之情。
董母心里一颤,看向雁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愧疚。
“雁梨丫头,此桩婚事,是我董家对不起你,你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你。”
雁梨捡起柳父丢在地上的信纸,快速扫描一遍。
看完雁梨眼神越发冷冽,“我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原不过是他董博屿攀上了更大的高枝,觉得我柳家小门小户配不上他了。”
董家夫妻俩被雁梨嘲讽的低下了头,可惜雁梨还是看到了他们低头时眼里快速闪过的怨恨。
这是怪她说话太直接?还是怪她不好好配合?
“要退婚也不是不行,不过这退婚书得我来写。
他董博屿既想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这门婚事,我也必不会再纠缠。
是他做了如此忘恩负义之事,还想保住名声,绝不可能。”
雁梨回头对柳渊道:“大哥,劳烦你帮我准备一份笔墨纸砚,我要写退婚书。”
众人震惊望向雁梨,“雁梨,你是女子如何能写休书?”
柳母下意识开口阻拦。
“有何不可?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我柳雁梨自小便与他董博屿订有婚约,婚期也看在了两月后。
他明知自己已有婚约,却还与她人纠缠。
高中举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我送退婚书,那这退婚书由我来写有何不可?
三媒六聘,三书六礼,除了成亲洞房花烛夜,他董家哪一样没有做完?
随便出去问个人,哪怕是个小孩子,谁不知道我就是他董家铁板钉钉的儿媳妇?
若今日这退婚书我不写,他日别人便会说我辱没门楣。
劝我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若我真的万般好,举人老爷又何须与我退婚?
此后所有的流言蜚语,皆要我一人来承担,他董家凭何全身而退?”
雁梨一连串的质问,问得董家夫妻俩默不作声。
柳渊也在听完雁梨的叙述后,将自己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雁梨接过快速将退婚书写好,而后递给董父。
“婚约已退,二位请吧!只盼董举人这等负心薄幸之人,能与知府家的大小姐白头偕老,生死相依!”
“你大胆。”董父听着这与诅咒一般的祝福,忍不住怒斥。
“伯父这话说的好笑,他董博屿攀上了高枝,我连祝福他都有错吗??
怎么?还是伯父觉得你儿与知府大人家的千金不能白头偕老,生死相依?”
董父被气得双眼充血,拉着董母便离开了柳家。
堂屋里,柳家三人看着不悲不喜的雁梨,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娘的儿啊!苦了你了!你这是都是什么命?怎么就遇到了那么丧良心的一家子?”
柳母哭的肝肝肠寸断,而后将气都撒在了柳父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考不上举人,我们的女儿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举人退亲,还不敢反驳。
还有你,柳渊你读了这么些年的书。
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能给你妹妹撑腰!
我可怜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