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雁梨在吴嬷嬷目光炯炯的眼神里,坐到了浴桶里。
水花溅过肩膀,露出了那朵鲜艳的桃花胎记。
吴嬷嬷呼吸一重,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手。
真的是桃花胎记,难道二小姐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
那秦明月岂不是……
作为多年在内宅混的老人,吴嬷嬷瞬间就想到了换子一事,当初李姨娘与夫人可是同一日生产的。
作为老爷的宠妾,府中也有不少李姨娘的爪牙,他若真想换走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雁梨余光瞥到吴嬷嬷沉思的这一幕,低头掩饰住自己的笑意。
开始认真的清理着自己的身体上的灰尘污垢。
水花划过左侧的手腕,泛起丝丝疼痛,雁梨低头便瞧见了手腕处那一指左右长的伤口。
伤口已经皮肉外翻,还有鲜血在往外渗,雁梨却不甚在意。
这是她为李姨娘准备的催命符。
也是让原主孝顺名声传开的第一步,有了这道为救李姨娘所受的伤。
待她换回身份,在李姨娘被惩罚时,再假装为李姨娘求情,想来给原主博一个纯孝的名声是不难的。
待雁梨再次出现,吴嬷嬷已经不见踪影。
红枣有些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只在心里不停琢磨。
落花阁里人多眼杂的,雁梨也不好说什么,只带着红枣去了隔壁李姨娘所在院子。
被大夫诊治过的李姨娘,已经在丫鬟的侍候下清洗干净凃抹上了药膏。
紫苏正给李姨娘喂药,雁梨走到紫苏身旁接过药碗。
“我来吧!紫苏姑姑,你也歇一歇,让大夫给你瞧瞧手腕上的伤。”
旁边的大夫,听到雁梨开口,也知来的怕是真正的主家了,便将自己配好的药膏拿了一份递给紫苏。
紫苏接过大夫给的药,感激的对朝雁梨扶身行礼。
“奴婢多谢二小姐赐药。”
她这一身的伤口与狼狈从火场出来便隐隐作痛。
可她身为丫鬟,在主子受伤的情况下,又有谁会关心她痛不痛?
没想到二小姐不仅看到了,还让大夫给她看伤。
想到某些事情,紫苏有些不自然低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紫苏姑姑客气了,我好歹也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对姑姑好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可是姨娘最倚重的人,要不是姨娘伤的太重,肯定早让大夫给姑姑看了。”
被药汁塞了一嘴说不出话的李姨娘:“……”
逆女逆女,这不是在挑拨离间她与紫苏的关系吗?
雁梨无视掉李姨娘满含杀气的眼神,继续往她嘴巴里喂药!
而紫苏则是低头不语,李姨娘又怎么可能记得她的好,要是真记得早些年就该让她出去嫁人了。
又怎么可能还拖到现在?不过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多,李姨娘不敢放自己出去,却也不是很待见自己。
要不是自己经常为她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只怕自己也像那些姐妹们一样,消失在这偌大的宅子里了。
雁梨将空碗拿给红枣,一边给李姨娘擦唇角流出来的药汁子。
一边忧心忡忡道:“大夫,不知我姨娘的脸还有痊愈的可能吗?”
大夫身子一顿,而后怜悯道:“回二小姐,老朽医术不精,实乃无法将这位姨娘的脸治好。
老朽只能向二小姐保证,保住姨娘的命,至于还能有多少日子,端看这位姨娘的造化了!”
“什么?大夫,你意思是说我……我姨娘命不久矣?
这不可能?明明只是一点烧伤,怎么可能会让姨娘没命?”
雁梨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你骗人的表情,让屋里所有人下意识心疼。
二小姐这是不相信李姨娘会死吧?
说实在是的就凭李姨娘平日里的为人,听到她命不久矣,屋里这些丫鬟没几人在乎,只面子上还得装出悲伤模样。
老大夫微微叹了一口,作为大夫,纵使见惯了人间生离死别,此时他也不免动容。
“还望二小姐节哀。”
雁梨颓废的在李姨娘身边坐下,一把拉过李姨娘的双手。
眼神坚定道:“姨娘你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接下来的日子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你告诉女儿,女儿一定为姨娘寻来。”
李姨娘费力张嘴,嘴巴开开合合就是说不出话。
雁梨见状,将自己的耳朵凑到了李姨娘的嘴巴前。
“请……请太医,我…我就能好。”
“要回去?姨娘你是要回春华阁吗?”
李姨娘还想再说什么,却因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扭曲了脸色。
可他满脸的烧伤,即使脸色扭曲,众人也只以为她是高兴二小姐听懂了她的话。
雁梨将希冀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老大夫,“大夫,我姨娘现在能移动吗?
姨娘想回春华阁,虽然春华阁如今已被大火烧毁,可旁边的侧殿依旧能住人,我想成全姨娘的愿望。”
老大夫叹息着又拿了一颗药丸出来,“劳烦二小姐将此药丸给这位姨娘服下,搬动的时候再仔细些,想来应是无碍。”
老大夫没说的是,就这位姨娘的身体状况,便是不挪动也活不了多久。
如此,还不如成全病人临死前的愿望!
“多谢大夫,”雁梨道完谢,把药塞进李姨娘嘴里。
雁梨转头对低着头的紫苏道:“紫苏姑姑,你去让人准备个软和些的轿子,我们一会儿带姨娘回春华阁。”
紫苏回神将老大夫刚才给她的药放到荷包里,这才出去找人准备轿子。
李姨娘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发出“呵呵呵”的呼哧声。
这个该死不孝女,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没心。
她明明说的是让雁梨给她请太医,这个逆女竟然敢反驳她的话。
等她养好身体,她一定要好好教教这个逆女什么叫孝顺父母。
李姨娘眼神死死盯住雁梨,里面充满了不屑与恨意。
雁梨半点不在意,就李姨娘这样子,不用她出手,想来秦夫人那边会好好照顾李姨娘的。
正院里,秦夫人刚将这个月府中的支出明细算出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楸!”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秦夫人心中暗道:“定是后院哪个不省心的妾又开始骂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