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夫人叫起，秦父这才收回自己复杂的眼神。
其嬷嬷端了两杯茶盏放到雁梨与秦明月身旁的案几上。
待两人轻啜了几口茶，秦夫人这才慢悠悠道：“今日叫你们二人过来，是有些事想与你们弄清楚。
不过人还未到齐，你们先吃些点心吧！”
雁梨垂着头思考，秦夫人要说的是，肯定是关于她的身世，那么还未到的人……便只能是李姨娘与当年接生的稳婆。
果然没动静，李姨娘便被几个丫鬟抬了进来，雁梨想了想悄悄弄了一张真话符，让系统贴在了李姨身上。
为了能让李姨娘开口，雁梨还将她身上的放大痛感符给破了，反正她有的是符箓，待事情完结了再给李姨娘贴就是。
李姨娘被抬进来没多久，当年给秦夫人与李姨娘生产的四位稳婆，便被人带了进来。
看着堂上三堂会审的场面，进来的四人中有两人下意识就跪在了地上。
而吴嬷嬷身后的露珠，也悄咪咪的白了脸。
这架势，她要是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她这些年也就白混了。
露珠一脸死灰的闭上了双眼，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民妇见过秦老爷，见过秦夫人，老爷与夫人安好。”
秦父没开口，只是将目光移向了秦夫人。
秦夫人端着茶碗的手丝毫未动，轻啜了一口茶水后，这才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案几上。
“安好？劳几位惦记，本夫人还真是安好的很呐！”
秦夫人冰冷威严的声音将下方的四人都吓白了脸。
刘婆子与王婆子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忐忑。
赵婆子与姜婆子则是因为知道自己所犯下的事而害怕。
四人虽想的不一致，却在此刻都一同白了脸色。
夫人看着下方的情景，还是没忍住，将茶盏挥到了几人面前。
当初她生产时请了赵稳婆与姜稳婆来接生，李姨娘则是找的刘婆子与王婆子。
看如今这情形，只怕当初换孩子的事，赵姜两位稳婆都有参与。
至于其他人，秦夫人扫了眼面如死灰的露珠，哪还能不明白当初发生了何事？
这还没开始审呢，三人便露了马脚，她是有多蠢才能让这样的几个人算计着丢了自己的女儿？
看着下方依旧沉默的几人，秦夫人也懒得再与他们扯皮。
直接对地上躺着装死的。李姨娘道：“你若将当年的事原原本本道来，本夫人或可饶了你的女儿一命，否则……本夫人不介意杀了她泄愤。”
原本打算死不承认的李姨娘听闻此言，唰一下睁开了双眼，“你敢，你个贱人。”
这一开口，李姨娘的嘴巴便停不下来，直接将自己心里多年的埋怨都说了出来。
“当初明明秦朗喜欢的人是我，也说过要娶我为妻，偏偏你却嫁给了秦郎。
而我只能成为妾室，看着你日日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如何能不恨？
所以我便设计买通你身边的丫鬟与稳婆，换了你的孩子。
这些年，你的亲生女儿一直被我打骂轻视，你却待我的女儿如珠如宝，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被虐待一事视而不见。
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你的女儿还会认你吗？”
李姨娘眼带恨意，将自己心里的不甘都发泄了出来，就连看秦父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恨意。
“还有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贪财老娘的美色，给我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娶我为妻的承诺。
却又在同时求娶了别的女人为正妻，只轻飘飘一个妾室位份，便将我打发了，知道你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儿子吗？”
李姨娘看向情妇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在秦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李一良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 为 我 给 你 下 了 绝 育 药，你 这 一 辈 子 都 别 想 生 出 属 于 自 己 的 儿 子 。哈哈哈哈哈……”
“毒妇，你个毒妇，我杀了你。”
乍然听到自己被人下了绝育药，秦父被惊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以为这些年后院一直没有孩子出生，是夫人在背后下的黑手，为此还冷落了夫人许久。
不想竟是被自己最宠爱的人捅了刀子。
看着掐住李姨娘脖颈疯狂摩擦的秦父，雁梨直接惊在了原地。
好家伙，她还以为便宜爹是没有儿子命。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被自己最宠爱的小妾下了药，啧啧啧！
只怕便宜爹要成为京城的笑柄喽！
上首的秦夫人也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不过是让秦姨娘说出当年的事。
竟还能抖落出老爷被下绝孕药之事，想到这些年因为李姨娘而受到的冷落。
秦夫人心下一阵痛快，只觉得秦父有今日，是他自己活该。
想起刚才李姨娘所言，两人明明已经私定终身，秦父却还来求娶自己，秦夫人就巴不得秦父也随着李姨娘一起下去。
可惜事情并没有按秦夫人所想的方向发展。
从几位稳婆与李姨娘被抬进来就心下不安的秦明月，此时已经呆愣在原地。
看着已经陷入疯魔的秦父与李姨娘，秦明月下意识上去拉架，倒不是她多心疼李姨娘。
要是李姨娘死了，作为李姨娘的亲生女儿，她便要守孝三年。
到那时她便是有再多的打算，黄花菜也都该凉了。
秦父被拉开后，便恢复了理智，他刚才还是太冲动了，要是真掐死了李银良，他这官头也就走到头了。
想到李姨娘被自己掐死的后果，秦父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被女儿拉住了，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秦父再也顾不上脸面之事。
直接一纸诉状将李姨娘告到了大理寺卿，不过几日大理寺卿便查明了换女真相，与秦父被下绝育药一事。
李姨娘直接被大理寺卿收监，判了秋后问斩。
在文宣国拐卖孩子皆是死刑，而李姨娘此番以庶充嫡，乃是乱了伦理纲常与尊卑，刑罚只会更加严重。
至于露珠与那参与换孩子的稳婆，露珠因为签了卖身契，直接被秦夫人当着全府下人的面活活打死。
而那两个稳婆则是跟李姨娘一样，直接被送到了大理寺，李姨娘判了死刑，两个婆子则是被判流放八百里，去官府的矿山挖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