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真要穿这件?"柳儿抖开那件湖蓝色的罗裙,一脸为难。
  我对着铜镜比了比:"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柳儿支支吾吾,"只是今日府上设宴,各府夫人小姐必定都是穿红着绿,您这..."
  "太素了?"我笑了笑,"正合我意。"
  今天是楚墨渊在将军府设宴招待朝中大臣及其家眷的日子。按理说我这个将军夫人应当盛装出席,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越低调越好。
  柳儿叹了口气,开始为我梳妆。自从半个月前二皇子夜访后,我一直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楚墨渊虽然没再提那日书房里的对峙,但将军府的守卫明显增加了。我的凝香院外总有侍卫"偶然"路过,连去茅房都有人"恰巧"同路。
  "听说今日连三皇子都会来呢。"柳儿一边为我挽发一边说,"还有京城第一才女林若雨小姐..."
  我挑眉:"林若雨?"
  "礼部尚书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柳儿突然噤声。
  "据说什么?"
  "据说原本是要许配给将军的..."柳儿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因为老爷的案子,皇上才改赐了婚..."
  原来如此。我冷笑。看来今天的宴会不会太无聊了。
  刚踏入宴会厅,我就感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我挺直腰杆,缓步走向主座——楚墨渊已经在那里了。
  他今天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柄短剑,比平日更添几分威严。见我走来,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如传闻一般...朴素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杏眼樱唇,确实是个美人。
  "这位是..."我假装不认识。
  "礼部尚书之女林若雨。"少女身旁的妇人介绍道,应该是她母亲,"我家若雨与将军自幼相识..."
  "林夫人。"楚墨渊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苏氏现在是将军夫人。"
  林夫人脸色一白,赶紧拉着女儿退后。我偷瞄楚墨渊,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宴会正式开始后,各种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我小口啜饮着果酒,观察着在场众人。二皇子没来,说是染了风寒;三皇子李景琛倒是来了,就坐在楚墨渊左手边,两人看似亲密,但我注意到楚墨渊的身体语言始终保持着距离。
  "听闻苏夫人精通医术?"林若雨突然提高声音问道,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
  我放下酒杯:"略懂皮毛。"
  "那可真是难得。"林若雨甜甜地笑道,"寻常闺秀都只懂琴棋书画,夫人却偏爱这些...粗鄙之术。"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轻笑。我瞥了眼楚墨渊,他正专注地切着一块鹿肉,似乎没听见这番对话。
  "林小姐此言差矣。"我微笑回应,"《黄帝内经》有云:'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医术关乎人命,何来粗鄙之说?"
  林若雨显然没料到我会引经据典,一时语塞。她母亲赶紧救场:"若雨的意思是,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想必琴棋书画也不差。不如趁今日良辰,为大家助兴一番?"
  好一招以退为进。我暗自咬牙。原主或许擅长这些,但我这个现代医生除了会下五子棋,其他一窍不通。
  "内子近日身体不适。"楚墨渊突然开口,"不宜操劳。"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在为我解围?
  林若雨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那太可惜了。不如...我们下盘棋?下棋不费体力。"
  这下连推辞的理由都没了。我硬着头皮正要答应,突然灵光一现:"好啊。不过我只会下一种特别的棋,不知林小姐可愿尝试?"
  "什么棋?"
  "五子棋。"
  林若雨一脸茫然。我心中暗喜——这个时代还没有五子棋!
  "规则很简单..."我让柳儿取来棋盘,简单讲解了规则,"先在横竖斜任意方向连成五子者胜。"
  楚墨渊投来探究的目光,但没说什么。三皇子倒是兴致勃勃:"有趣!本王做裁判。"
  第一局,我故意让林若雨赢了。她得意洋洋:"这棋不过如此嘛。"
  "林小姐聪慧。"我微笑,"再来一局?"
  第二局我开始认真下,不到二十手就赢了。林若雨脸色微变:"再来!"
  第三局,我用了现代五子棋的"八卦阵"防守法,任凭林若雨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最后我轻松连成五子。全场哗然。
  "这...这不可能!"林若雨脸色煞白,"你用了什么妖法?"
  "林小姐慎言。"楚墨渊冷冷地说,"输不起就别玩。"
  三皇子哈哈大笑:"妙哉!苏夫人这棋艺,连国手都要甘拜下风啊!"
  我谦虚地笑笑,余光却瞥见楚墨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后颈发凉——他又在怀疑我了。
  宴会结束后,我匆匆回到凝香院,刚关上门就听见窗外一声轻响。
  "谁?"我警觉地回头。
  窗户无声打开,一个黑影翻进来。我正要喊人,对方拉下面巾——是二皇子李景睿。
  "殿下这是何意?"我压低声音。
  李景睿从怀中掏出一卷纸:"边防布阵图,三日后送到这个地址。"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我拦住他,"我没答应帮你偷图!"
  "苏小姐不会以为今晚的表现很聪明吧?"李景睿冷笑,"楚墨渊已经怀疑你了。不跟我合作,等他查出你的真实身份..."
  我浑身发冷:"什么真实身份?"
  "你不是苏婉。"李景睿凑近我耳边,"真的苏婉已经死了,对吧?"
  我如坠冰窟。他怎么会知道?
  "三日后,我要看到布阵图。"李景睿说完,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瘫坐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二皇子知道我不是原主,这意味着什么?原主的死与他有关?还有,他说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我决定逃跑。与其被卷入这些阴谋,不如一走了之。
  接下来两天,我暗中准备。用医术换来的银子攒了不少,足够路上花销;让柳儿偷偷买了套男装;还准备了干粮和简易药包。
  第三天深夜,我换上男装,将头发束起,带着包袱悄悄溜出凝香院。将军府的巡逻路线我已经摸清,很轻松就避开守卫,从西侧一个小偏门溜了出去。
  京城宵禁,街上空无一人。我按照事先计划的路线,直奔城南。那里有个车马行,天一亮就有去南方的商队。
  躲在巷子里等到东方泛白,我混在人群中出了城。商队刚好要出发,我花了二两银子搭上一辆运绸缎的马车。
  "小兄弟去哪?"车夫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
  "江南。"我压低声音,"访亲。"
  "第一次出远门吧?"老汉笑道,"路上不太平,最近山匪闹得凶。"
  我笑笑没接话。山匪再凶也比不上将军府的冷面阎王和皇宫里的笑面虎。
  马车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不好!是山匪!"车夫脸色大变。
  我扒开车帘往后看——十几个骑着马、手持大刀的彪形大汉正呼啸而来。商队顿时大乱,车夫们纷纷弃车逃命。
  我刚跳下车,就被一个山匪拦住去路。那人满脸横肉,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小公子细皮嫩肉的,绑了卖去南风馆肯定值钱!"他淫笑着逼近。
  我暗叫不好,手摸向袖中的银针——这是我用绣花针改制的防身武器,淬了麻药。
  就在山匪伸手要抓我的瞬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咽喉。山匪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保护商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去,差点惊掉下巴——楚墨渊一身戎装,率领一队骑兵冲杀过来。山匪们措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