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石壁渗着水珠，火把在阴风中明灭不定。我跟着狱卒穿过狭窄的通道，腐臭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鼻腔。二皇子特意让我换上粗布囚衣，发间的金簪早被收走，唯有袖袋里藏着三粒保命的解毒丸。
"夫人请。"狱卒推开最里间的牢门，铁链声响惊起暗处的老鼠。
楚墨渊靠坐在墙角，玄色中衣被血渍浸透，脚踝锁着碗口粗的铁链。听到声响，他抬眼望来，目光扫过我腕间的淤青时骤然结冰。
"你们对他用刑了？"我转身揪住狱卒衣领，指尖暗藏的银针抵住他颈动脉。
"夫、夫人息怒！"狱卒吓得结巴，"是...是三殿下的人..."
"退下。"二皇子幽灵般出现在廊道尽头，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让他们夫妻说说话。"
牢门重新锁上时，我扑到楚墨渊身边。他指尖冰凉，掌心却在我手腕内侧快速划动——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这个穿越后无聊时教他的小把戏，竟成了救命符。
「墙有眼，慎言。」
我会意，佯装哭诉："将军何苦硬撑？认了罪还能留条性命..."手指在他后背急书：「暗号？」
「看墙。」
借着为他擦拭血污的动作，我瞥向潮湿的墙面。青苔斑驳处，几道暗褐色的划痕组成奇怪的符号——HO。
水？我瞳孔骤缩。三个月前配制麻药时，我曾随口说过"水是HO"。他竟记得！
"婉婉。"楚墨渊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浴房吗？"
浴房...水...我猛然想起将军府浴池连通城外暗河！难道这地牢的水道也？
"时辰到了。"狱卒粗鲁地拽我起身。挣扎间，我撞到石墙，袖中药丸滚落，正掉在楚墨渊衣摆褶皱里。
二皇子在廊道摆弄着个鎏金香炉，青烟缭绕中轻笑："夫人可劝动将军了？"
"我要见太子。"我盯着炉中升腾的烟雾，"今夜子时，单独诊治。"
"哦？"他挑眉，"终于想通了？"
"殿下熏的龙涎香里掺了曼陀罗。"我嗅着空气中甜腻的气息，"太子久病体虚，受不得这等虎狼之药。若想我真心救治，还请拿出诚意。"
二皇子抚掌大笑，眼底却结着寒霜："难怪楚墨渊对你死心塌地。好，今夜子时，太医院偏殿。"
回囚室的路上，我佯装踉跄扶墙，指尖摸到石缝间湿润的青苔。当值狱卒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最下方铜牌闪过鹰隼徽记——是三皇子府的印记！
更深露重时，窗外忽然飘进个纸团。展开是周副将的字迹：「亥时三刻，西墙第三砖。」
我捏碎最后半颗解毒丸混入茶中，片刻后送饭的狱卒便昏睡在地。西墙砖缝里塞着包银针，还有张潦草的地图——太医院地下竟有暗渠直通护城河！
子时的太医院死寂如坟。二皇子如约独坐案前，太子躺在屏风后悄无声息。我把脉时悄悄掀开他袖口，腕间黑线已蔓延至肘弯——不是生病，是中了蛊毒！
"夫人脸色不好？"二皇子把玩着匕首，"莫非太子殿下..."
"是西域热毒。"我银针蘸了药汁刺入穴位，"需放血疗法。"说着划开太子指尖，黑血涌出的刹那，袖中银针疾射向二皇子面门！
他偏头躲过的瞬间，我掀翻药柜，数十种药材混着毒粉漫天飞扬。趁他视线受阻，我背起太子撞开暗门——楚墨渊留下的地图显示，这里直通暗渠！
"抓住他们！"二皇子的咆哮在甬道回荡。我跃入刺骨的暗河时，怀中的太子忽然睁眼，冰凉的手指按在我颈侧："多谢夫人相救。"
这不是太子的声音！我浑身发凉，借水花遮掩将银针刺入他后颈。假太子软倒时，面具脱落，露出三皇子心腹侍卫的脸。
暗流裹挟着我们冲出城外，周副将早在芦苇丛接应。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身后站着本该奄奄一息的真正太子——原来楚墨渊月前便让暗卫李代桃僵！
"将军料到他们会用蛊毒。"周副将递上干爽的披风，"地牢水道已布好火药，只等..."
轰隆巨响打断他的话，皇城方向腾起火光。我望着那血色夜空，攥紧楚墨渊留下的半块玉佩。水波荡漾中，玉佩内侧的刻痕清晰可见——是元素周期表的符号，鎏金处拼出四个小字：
「吾爱化学」